可,偏偏是君主多疑。
闻霖为了保下他,只能选择用自己的命来换。
再是之后的毒药,君主一次次的猜忌,已经让闻修瑾忍无可忍。
如今,积攒已久的恨意喷涌而出。
既然...既然君主不明,那臣又何必忠心耿耿?
陈桁,再等他一下。
他一定要将陈桁救出来,届时谋反也好、另立新君也罢,他不愿在处处受尽钳制。
闻修瑾先带着一千精兵秘密回了京,快马加鞭,不曾停歇。
日夜跋涉,从雍州到京城,一千里路。
闻修瑾用了六日。
其余士兵在赶来的路上,可闻修瑾等不急了。
这六日,风餐露宿,闻修瑾甚至不敢合眼。因为他一闭眼,就是陈桁血淋淋的尸体。
如此,可在兵临城下,终于敢与昭武帝叫板,让他把陈桁交出来的时候。
恍惚间,闻修瑾看见了一个身影。
他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陈桁身上穿着玄色衣衫,那布料上绣满了暗纹。
——是......龙袍吗?
陈桁不是...下狱了吗?
闻修瑾从收到信时便一直悬着的心,到了此刻,依旧没有落下。
一切,似乎与他知道的,或者是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桁这......这怎么也不像是受尽折磨的样子。
而且,昭武帝呢?为什么等着他的人,会变成陈桁。
“你......”
时隔这么久两人第一次见面,闻修瑾藏了满肚子的话,却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良久,陈桁下马到了闻修瑾面前。
“将军克复山河,欢迎回家。”
闻修瑾身后的士兵各个搭箭瞄准,可陈桁丝毫不惧,依旧是目光盈盈看着闻修瑾。
待闻修瑾摆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将箭放下,翻身下马。
陈桁才扬起手,原准备抱上去,却见闻修瑾退后一步,眼里像是不可置信。
陈桁眼里泛出一抹厉色,又被主人生生压下。语气依旧是往日对上闻修瑾那般,温柔妥帖:“将军,一路奔波,还是先休整下,这件事......我会好好解释。”
陈桁强硬地拉住闻修瑾因为长时间骑马而止不住颤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抱住了怀中。
奔波千里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闻,可陈桁不介意,依旧贪婪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闻修瑾身后的士兵眼睛都看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回来救将军夫人的吗?
怎么......这看着像皇帝的人和将军抱上了?
难道,昭武帝对他们家将军也有意思?
后面的士兵脑子里面的问好快要突破天际了,闻修瑾这才挣脱开陈桁的拥抱。
他此刻脑子乱乱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快要让他脑子转不动了。
连夜的奔波的不良反应此时终于展现,闻修瑾的脑子越来越晕,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将脑子里面的问题先说出口。
“将军,还是休整一下吧。”陈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缱绻,绕骨柔一般将闻修瑾整的昏昏涨涨。
人就这么被拉入了皇宫中,等到了中极殿,进了满池温水中,闻修瑾似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太极殿后面的池子,是大楚皇帝用来沐浴的地方。
汉白玉搭就的地方,即使是冬日里踩上去,也不觉得刺骨。
水是早就备下的,一直加着温,如今正好合适。
可闻修瑾看着陈桁一声令下安排太极殿当中的宫人,脑子里面依旧在思索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陈桁...不对,听这些宫人的称呼,他如今应该已经是陛下了。
但,宁和阑给他的信上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陈桁被昭武帝猜忌,然后下狱了吗?
宁和阑写错了?
信件有误?
陈桁见闻修瑾丝毫没有动作,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去扯过他的衣领,为他宽衣。
这种事情,当初在将军府已经做过千百回了,陈桁极其熟练。
修长的手指扣住对方系在腰侧的带子,用力一扯,原先打好的结就这么散开。
胸前的衣襟连着四散开来,闻修瑾这才惊觉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