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京,永康帝甚至没有旨意让陈桁去面圣回禀,可见,他是真不太受重视。
王德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次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永康帝交代清楚。
在听到天清寺火灾的时候,永康帝表情一变,之后又将钦天监叫了过来。
中州的水灾还没见好转,怎么这去趟寺庙还能着火。
要知道,自从永康帝登基以来,还没听说过天清寺有走水的事情。
钦天监一听,眼皮一跳,赶忙跪地向永康帝解释。
正所谓水火相克,正是上天的兆令。
也就是说,这唯一的破解之法正是.....
“父皇派了人要把五皇子接回来,舅父,父皇这是何意?”大皇子得了消息,又快步来找他舅舅商量。
何夔好不容易才勉强将京城附近的难民问题处理好,这又听见陛下要把五皇子接回来的消息,登时感觉事情复杂起来。
听说,陛下有这打算,正是因为前不久天清寺起火。
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别说是大皇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何夔都有些诧异。
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手笔?
五皇子?
不对,五皇子还未满月就被送出了京城,就算是他真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这个能力。
可,若是三皇子党......
更不应该了啊,三皇子本身就在中州,何苦用自己给五皇子做嫁衣?
难道......是七皇子?
何夔心里止不住地怀疑,而被怀疑对象陈桁此刻正在......
正在闻修瑾怀里。
陈桁这一趟远门出的,来来回回五六天,可把闻修瑾挂念坏了。
毕竟在闻修瑾眼里,陈桁那可是个柔弱到他一拳就能打晕的存在。
这么一个水做的人,被永康帝拉去做苦力,还偏偏不能拒绝,闻修瑾心里别提多担心了。
不过这下好了,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闻修瑾特意让厨房早早备下了饭菜,就等着陈桁一起用饭呢。
因为回程的时候遇上了点麻烦,再加上王德这个人特别矫情,有点不舒服马上就要休息。
原本能前一天到达的陈桁,硬生生被他拉着多在外面住了一晚。
为此,陈桁面上不表,心里快把王德戳成筛子了。
好在第二天总算是进了京城。
陈桁回了将军府,王德则是进了宫复命去了。
闻修瑾盼星星盼月亮盼着的人,总算是回来了。二人一起用了午膳,闻修瑾便拉着陈桁左看看,右看看,找找有没有受什么伤。
陈桁被人这么看着,不觉得厌烦也不觉得恼火。只觉得现在的日子,是前些年在梦里才会有的场景。
闻修瑾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伤口,总算是放下了心。
刚抬头就看见陈桁一脸缱绻地看着他,冷不防被陈桁那双含情的凤眸一盯,闻修瑾不自觉地脸红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都干了什么。
陈桁会不会误会,不对,会不会讨厌他,觉得他管的太多了?
闻修瑾正在心里暗自后悔,就听陈桁开口。
“将军不必担心,虽然在天清寺遇上了走水,回来的时候又碰到了几个难民,但索性没什么大碍。”
闻修瑾一听,恨不得从轮椅上跳起来。
“什么?走水了?还遇上了难民?没什么事吧。”他握着陈桁的手猛然攥紧一用力,原本站得就不大稳当的陈桁,如愿跌落到了闻修瑾怀里。
陈桁把握着力道,虽然人跌下去,但不至于砸疼闻修瑾。
突然怀里多了个人的闻修瑾,还来不及反应,陈桁身上那股幽香已经弥漫了出来。
与之相对,闻修瑾因为整日与药材作伴,身上的那股清苦味也进入了陈桁的鼻息之中。
屋里的空气停滞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稠得化不开。
在这种令人心慌意乱的寂静之中,闻修瑾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两人胸腔里那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撞击着他的耳膜。
闻修瑾从未与人这么近距离地对视过,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够清晰地看见陈桁眼底的复杂。
不像是平日里看别人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也不是望着闻修瑾时眼里藏着的温柔小意,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剧烈翻涌的情绪。
也许之后闻修瑾就会知道,这种他现在不懂的复杂情绪,叫做——欲望。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又过了许久。
陈桁的喉结几不可察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他的手握住了闻修瑾轮椅的扶手,站起了身。
“王爷不必担心,小七没事。”
“没...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闻修瑾终于回过神,又倏然转移视线,望向窗外,仿佛对平日里看了千百遍的风景来了兴致,只给陈桁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后根。
陈桁不自觉地勾唇笑了笑,很快又将这种笑容收了回去,重新换上了平日里常有的那副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