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京城,太医院的太医那是来了一遍又一遍,无不摇头扼腕,一副闻修瑾再也没得治的表情。
皇帝听见这个消息,那是“悲痛”不能自已,最后绞尽脑汁想出了个皇家独一无二的补偿——给断腿的闻修瑾找个贴心的媳妇。
但这可不是好找的。
无他,闻修瑾声名在外,只喜欢男人。
男人多的是,只不过,要一个身份地位都能昭示皇家恩宠的男人,那倒也是不容易。
正巧,今年开春,可算是让皇帝找到了个好人选——流落在外的七皇子,陈桁。
说起这个陈桁,那还是永康帝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债,
要说实话,永康帝早就不记得他妈长啥样了,但为着皇家血脉,到底是找了这么多年。只不过都没什么踪影,不成想今年给找到了,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
其实这位永康帝也不是疯子,做不出强逼着儿子嫁给男人的事情。
但是,他的这位“素未谋面”的亲儿子,被找到的地方那可是大楚有名的男风馆啊!
据说还是个花魁......
永康帝自觉丢不起这个人,便牵了这根离谱的红线。
皇子嫁将军,门当户对。
既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又眼不见为净,一举两得,这才有了今天这鼓乐喧天的景象。
说话间,花轿已经稳稳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永康帝虽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嫁子,但总也不好让闻修瑾嫁进皇家,索性特意整了个平婚的名头。
闻修瑾坐着花轿去接七皇子陈桁,二人再一起回将军府拜堂。
至于到底是嫁是娶,随他们自己说去吧。
如今两位新人皆是高堂不在,双双对拜,仪式便可以结束了。
喜婆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架势,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万事马马虎虎过去。
闻修瑾被人从花轿扶到轮椅上,一抬头先是看见了自己夫人被腰带束着的腰。
——好细。
陈桁不是女人,身上穿的服制与闻修瑾一样,只不过部分花样有些区别。
就比如这腰带,考虑到闻修瑾腿脚不便,工匠制作的时候压根没给他做束腰。
但闻修瑾瞧着陈桁,只觉对方腰如束素,不盈一握。
喜婆看见两位新人一站一立,赶忙按着原先有的仪式进行。
跨火盆、跨马鞍,这些需要双腿协作的行为皆由七皇子陈桁完成,一直行到正堂,才算是让两人夫妻对拜。
于是,等闻修瑾从细腰中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与陈桁对面而立的时候了。
也是这个时候,闻修瑾突然觉得,他这位“夫人”,身量还挺高的。
原先腿没受伤的时候,闻修瑾边关一众将士之中,身高虽不说鹤立鸡群,那也是佼佼者。
如今坐在轮椅上,需要仰头才能与陈桁对视,闻修瑾才觉得对方好像也不像他原来想的那样娇小。
不过还是很瘦弱,看着就没几两肉,闻修瑾心想。
一堆没什么用的仪式结束,闻修瑾总算是辗转回到了自己卧房,然后就看见自己床上坐着个人。
啊!!!
这里怎么有个人?
等等,这是好像是我夫人,那确实需要在这里。
还没等闻修瑾想到开口的方式,陈桁的声音已经进入闻修瑾耳朵里了。
“将军要休息了吗,我帮你宽衣?”
“等等!”
闻修瑾立刻开口拒绝,慌乱之中,根本没注意到陈桁陡然一暗的神色。
“怎么了,将军,是...不太喜欢我吗?”
陈桁的声音越发委屈,长睫低垂,似乎要落下泪来。
不是...你别哭啊。
闻修瑾看着陈桁的样子,越发觉得过意不去。
他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七皇子陈桁小时候跟着母亲受了不少苦,后来遭遇饥荒流落到醉春楼,要不是及时被皇帝找到,估计......结果刚被找回来就被强迫着嫁给自己这个残废,如此坎坷的命运。
唉!闻修瑾没来由地怜惜。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床沿的陈桁,对方的发冠还没拆,但垂在肩头的黑发被鲜艳的喜服映着,在烛火之下更显光泽。
眉如远山含黛,凤眸似是含着水光,陈桁就这么看着闻修瑾。
让闻修瑾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没有...没有不喜欢你。”
“那将军为何不愿意让我为你宽衣?”
“愿意,我愿意。”
闻修瑾说着,有种马上就要献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