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到镇上就找了王稳婆,她去看过了,只是现在还拿不准。这事确实是咱没办好,叔现在跑一趟,给你把东西拉过来,别误了生意。”
陈禾摆了摆手,语气诚恳,端过虞秋递来的水碗推给李丰年,“李叔,您说啥呢?霜白姐生孩子是天大的事,笋干晚两天送没啥。正好我们在琢磨,将铺子里一部分散货包起来卖,这样,回去我给婶子说一声,先搬到我家去就成了。”
半晌他想到了什么,转身给李丰年抓了把枣,笑着说:“李叔,您把这枣带给霜白姐尝尝,补补气血。对了,等霜白姐真顺利生了,不管是男孩女孩,您或是大树哥,要是方便,就跟我透个信儿。我到时候备点红糖、鸡蛋,上门去给您道喜,也看看霜白姐和孩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丰年拿了钱却没办好事,本就心有愧疚,一听陈禾压根不计较大为感动,连忙接过枣子,神情也放松了点,他拍了拍陈禾的肩膀,“哎!一定一定!要是真生了,我第一时间让眠哥儿跑一趟,来铺里告诉你。”
后头他们果真没让陈禾久等,昨个儿晚饭前回来接母亲的李树推着车跑了一趟,给他们把笋干送了过来。
同时他也带来了最新消息,说柳霜白目前情况稳定,还未真正发动,只是听稳婆的,要先在镇上住个两天看看情况。俩老爷们怕照顾不周到,干脆换个人去,让王翠荷把李丰年替回来,只留李树这个丈夫在那等。
也不知现在霜白姐咋样了,陈禾脑子里只短短想了一瞬,便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笋干上。他将几块完整的大片笋干捡起放在一旁,揭过一张油纸三两下包好,又拿细麻绳捆了几圈,等着后头定价。
雨声似是渐小,眼见天色更暗,二人的活计也做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寻思晚饭。
虞秋拿了蓑衣斗笠,到后头摘菜去了。他俩是临时起意回家早,也没顾得上备菜,就有啥吃啥。好在后院里种了菜,什么小白菜、菠菜、茄子、青椒……萝卜和土豆另开了一片地,也有不少。
陈禾则是在摆弄下午刚收进来的干豆角。
晒好的豆角不再是新鲜豆角的亮绿色,而是变成略带黄色调的黄绿色,整体呈干瘪、紧实的条状,带有一定的韧劲,拿来炖肉肯定好吃。
想到这陈禾叹了口气,只可惜家里连块腊肉都无,只得下回开荤时再炖。
最后只定了两个菜:青椒茄子片,还有土豆炖豆角。
茄子切厚片,撒一层盐拌匀,静置一炷香的时间,让茄子析出水分,既能去涩,也能让后续炒的时候少吸油。
如果着急吃,就用开水焯烫,茄子片下锅煮一会,捞出挤干水分,同样能去涩,只是口感会偏软。
先热锅放一小块猪油,融化后下蒜末爆香,再放切成滚刀块的辣椒,炒到辣椒表皮起皱、出辣味。
接着放入处理好的茄子片,转小火慢炒,边炒边用铲子按压茄子,让茄子充分吸油和辣椒的香味,期间加一勺酱油和少许盐调色调味,翻炒均匀后,加小半碗清水,盖上锅盖焖一会。
最后开盖转大火收干汤汁,让茄子片裹满酱汁,没有现代的味精、鸡精,只靠猪油和酱油的鲜香味提味,成品同样不错:茄子软嫩、辣椒刺激,咸香下饭。
自家种的土豆个头不大,切块后清水泡洗去掉表面淀粉,炖的时候不容易浑汤。
豆角要焯水,先下锅煮,而后捞出沥干,再切成一根手指长的长段,这样处理既安全,也能让豆角在炖的时候更快入味,还不容易炖烂。
先下猪油,再下姜片、葱段爆香,放入豆角段翻炒,让豆角裹上油香;接着加土豆块,放两勺酱油一勺盐,翻炒均匀后,加足量热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盖上锅盖慢炖小半个时辰。
开盖后,陈禾觉得汤汁略多,还多添了些柴转为大火收浓,让每块土豆每根豆角都裹满酱汁,成品土豆软绵、豆角入味,既能当菜,也能拌着米饭当主食。
窗外小雨阵阵,屋内饭菜飘香,就连美中不足的点灯吃饭都显得和平安宁。虞秋吃掉最后一块土豆,看着对面陈禾被灯光照着有些泛粉的脸颊,深深感叹当初留下来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现在就算赶他走,他也要赖在这里、哪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