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就要这两件。”
两人挑了件靛蓝棉布交领短衫,下配一条棉布直筒裤,倒是中规中矩。
陈娘子又拿出了她的算盘,“这是铺子里老款了,也不多收你的,四百文如何?”
“既是陈年旧货,这颜色也不鲜亮,三百文如何?”
这话是虞秋说的。陈娘子瞧着有趣,怎地他俩是这个大男人来讲价?但看热闹归看热闹,生意还是不能马虎。
“三百八十文,虽说是老样式,可布是好布啊。”
“您别骗我,这布是本地的吧?刚过来我还看到有人在卖呢,一模一样的,整匹才卖两百五十文。”
什么时候有人卖了?陈禾在一旁偷学,他回忆着这一路过来的铺子,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诈陈娘子呢!
但陈娘子显然不知道虞秋是骗她的,这布确实就是普通棉布,不过是加上了裁剪缝纫,总得让人挣点手工费嘛。
“三百五十文,不能一点儿也不让赚吧?”
这就讲下来了,陈禾掏了钱,顺便借了陈娘子后头的屋子让虞秋换上,自己在外边等他出来。
不得不说,陈娘子这衣服样式确实好,衬得人精神又利落。虞秋一出来,陈禾就觉得眼前一亮,围着人转圈。
“真好看!”这是陈禾。
“哎呦,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手艺这样好了?”这是陈娘子。
有那么夸张?虞秋自己有点纳闷,不过看着陈禾高兴的样子,又觉得确实不错。
陈娘子靠着柜台,啧啧称奇,“果然是衣靠人穿,瞧瞧这身段!我都想请你来给我当活招牌了。”
对啊!为什么不呢?有些衣服摆在那看不出有多好,可一穿上身效果能够被放大数倍,往那一站就是道风景线,路过的不说每人都买,可进来看的人绝对少不了。
陈娘子原本是无意之语,但话一出口她越想越可行,“这位小哥,不然你来我这里工作?每月的银钱少不了你的!”
当模特?虞秋没这个意向,况且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便婉拒了陈娘子的好意。
没招到虞秋确实有点遗憾,不过陈娘子显然在短时间内已经想好了另外合适的人选,也不强求,说了几句好话将两人送出门外,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跟外商约见的地点在青石街北段的酒楼,两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紧赶慢赶往目的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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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云来阁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许是应了这个名字的景,除开寻常食客,这里接待最多的还是四海八荒来的商人。
张锦川最爱的就是云来阁的云来八宝鸭,故此次商谈也毫无意外地选择了这里。
眼瞧着约期已到,张锦川刚要吩咐随从询问一二,却见门被推开,有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厢房。
前头那人宽肩窄腰、眉目锋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养出来的;后面那人身量不高,不过眉眼清秀,瞧着倒是机灵。
虞秋率先拱手行礼,一改往日对外冷淡的模样,“幸会啊张老板,方才去准备了些东西,来的稍迟,莫怪莫怪。”
“不打紧,快入座。”张锦川无意多苛责,示意二人可随意些,比起讲些虚礼,他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既如此,虞秋直入主题,“前些日子给您送了些样品,张老板觉得如何?”
说到这个,张锦川来了精神,“还真是藕粉啊,当初我在京城有幸尝过,那家伙,还没巴掌大的小碗,你们猜多少?一两银子就三碗!后来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能在这小小福田镇再次尝到。”
识货就好,就怕来个不识货的死命压价。虞秋笑笑,“张老板果然是行家。不过京城那一两银子一碗的藕粉,想来是比不上我们村产的。”
虞秋事实上是猜的。他赌此时的工艺还未完善,出粉率不高,店家为了抬高价值往往会添上溢价,而更无良一些的,在藕粉中掺入淀粉以次充好也是有的。
京城的店铺倒是不至于掺假,那是自毁招牌,只是量少价高是少不了。两相对比下来,虞秋指导后产量更高、价格更低的藕粉要更容易得到青睐,他赌的就是这个信息差。
不过他说的没错,现下的藕粉无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够不上荷塘村拿出来的这一份样品,不然张锦川也不会如此爽快的约见他们二人,就为了抢先谈下这批精品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