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从后屋走出来前还特地清了清嗓子,他不是很想跟这个陌生人交流,只希望他赶紧走掉。
但愿望落空了。陈禾看着那坐在凳子上的一大坨发愁,他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不离开,难道还没吃饱吗?
陈禾先发制人,走过去直视人家,“你吃也吃了,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这里没有东西再给你吃了。”
虞秋心虚觑他,“对不起。我,我是逃难来的……”
逃难?所以才这么狼狈吗?
“你是北边来的?”前阵子就有传闻,说北方边境有外敌来犯,气氛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不过荷塘村这远着呢,陈禾听过也就忘了,这会一听人是逃难过来的,便又想起这回事了。
“嗯,嗯。”虞秋完全是顺着他的话说。
既然是同胞,虞秋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什么坏人,非要说的话,像是他七岁那年在村口遇见的流浪犬,毛乱乱的,但其实很喜欢和小朋友玩。
陈禾放下了手里的棍子,想了想,又问他:“那你现在打算在这边定居吗?不过村里没有多余的房子了,你可能要自己盖。”
“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只要去村长哪里登记买地就行了。
陈禾想到这,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原籍带着吗?”还有就是,“你身上有钱吗?买地垦荒至少要8贯钱。”
什么原籍?什么买地?什么要8贯钱?
看着虞秋一脸懵然,陈禾开始考虑眼前人是否逃荒路上磕到了脑子。
怎么一问三不知的!
陈禾放弃解释了,他想直接带人去找村长。
不过看看这人乱七八糟的外表,陈禾推着他出了院门,来到最近的溪流旁,“你先洗洗脸,等会我带你找村长去。”
作者有话说:
背景世界虚构成分较多,黑莓传入没有很早,但是让孩子吃点好的吧先,看给饿成啥样了
第6章
去村长家的路上,陈禾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回头,目光落在虞秋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上。
“我脸上有东西吗?刚刚没洗干净?”虞秋察觉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脸。
“没,没有。”陈禾转过头去,耳朵有点发烫。他倒是没想到,这个逃难来的男人长相是这样一幅好容貌,荷塘村恐怕还没有过这样好看的人呢!
被发现偷看后,陈禾也不好意思再找虞秋聊天,只顾着埋头走路。
虞秋则是一手插兜,晃着脑袋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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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家,王守实正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对着仓里堆成山的莲藕发愁。
荷塘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子东面有一大片荷花,而每年的这个时候,将会有一大批莲藕被采收,这算是村里共同的大事了。
家家户户出力,挖出来的藕按照人头分配,统一放在村里的粮仓。一般都由村长出面直接卖给外地来的商贩,这样不用自己找销路,省事儿;谁要领了去吃就登记上册,划掉领走的斤数,到时候分钱就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就对分配多少没什么异议。
往年来说,家里多一项收入该是好事,可坏就坏在今年雨水丰沛,莲藕堪称是疯长,挖出来上千斤。
可挖的太多反倒是个负担,价格上跌落不少,往年至少五文一斤,可如今县城来的商贩只能给到三文钱一斤,分得少的不想卖,分得多的嫌钱少。
那自己吃吧,可不说人了,顿顿吃清炒藕片、莲藕汤,再好吃也吃腻了。连家里的猪都不爱吃了,鼻子一拱发现是藕,吃了两口就跑开。
蔬菜这种东西,还是新鲜的值钱。现在这鲜藕还能要上三文钱一斤,怕是过一阵就要变成一文钱一斤了。
王守实这几天头发都要愁白几根,就是为了这藕的销路发愁。他是真不想贱价卖了,那县城商人精得很,今年你能三文钱卖了,明年他就敢要更离谱的价格,还不怕你不卖!
陈禾跟虞秋就是这时进来的。原本他俩是直接去的村长家里,却发现人不在,问了王守实他媳妇才知道,人在仓库里守着呢。
“守实叔,你在这啊。”陈禾首先向村长问好,紧接着向他说明来意。
“要定居?”王守实站起身来,把烟斗往旁边桌上一放,问道:“买地还是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