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听成这样?”另一位脸上嫌恶,“再咋说也是他闺女,平日里给四桂使唤成啥样了。”
“就是说,还给我摆上脸色了。”王翠荷“呸”了声,撇嘴翻了个白眼。
“二狗给找的啥女婿啊?那天听媒婆说男方给不少呢,四桂嫁过去不至于那么差吧?”一个阿叔问道。
这王翠荷倒是不清楚,她转脸问另一个和袁家有些亲戚关系的婶子,“四桂她姨,你听说啥没?”
这位四桂姨看着年纪轻,大概是有些害羞,先前都是默默听着大家八卦,此时一看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她的脸一下红了点,想了想,细声细气地说:“好像是,鱼儿村的木家吧,我那日听姐姐提了句。”
“木家?”大家都沉默了一瞬,忽地有个婶子叫起来,“不会是那个泥瓦匠家的吧?”
鱼儿村泥瓦匠的儿子?王翠荷陷入沉思,还没等她想起来到底木家有哪个儿子在适婚年龄,就听得有人叫她。
“翠荷婶子?”来人正是陈禾,他没听得多少八卦,以为王翠荷已经聊完了,便出声喊她。
“哦哦,走走,咱早点去,你帮着我瞧瞧哪种布比较好。”王翠荷回神,说完了又扭头跟其他人告别,“诶,我先走了哈!过一阵来吃酒!别给忘了!”
“一定一定!”
瞧着两人走远,剩下的几人又扯了几句,便也各自散去忙活自家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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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荷这次去镇上要买的是喜布,给她的大儿子李树成亲准备的,主要是给新人做两套喜服,再做一套添置在新房里的铺盖被褥,如果有剩下足够大的布料,也可以简单缝制后做成新人的盖头。
现下的喜布的颜色还是以红色为主,毕竟还是象征着喜庆的主流颜色。
高官贵族为显身份,多用绫罗绸缎锦这类布料,一品官员婚聘可用“锦绣九品”,而平民百姓则多用棉麻布,家里条件稍好者用细棉或普通的绢纱;在纹样上,皇室大婚的喜布会加以金线绣上龙凤纹样,平民则只能用普通的花卉或几何纹作为绣样,就是图个吉利。
不过这喜布也就是家里有些余钱的人家才有闲心去买,更穷一些的,头上顶张红纸就嫁了,还做什劳子被褥喜服。
不过王翠荷嫁给李丰年之前,李家就颇有些家底,这些年他们二人努力经营,又添上了几笔财,咬牙给请了最好的媒婆,给李树找了个镇上的姑娘。
两家商量好了,姑娘家出一笔丰厚的嫁妆,而李家则要准备头一档的聘礼和包括喜服喜被婚宴之类的一切杂物杂活。
这当然得花不少钱,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姑娘从镇上嫁到村里算是“下嫁”,能不能成还得看对面。
王翠荷相看过那个姑娘,打心底里是满意她来做自家儿媳的——那女孩做事麻利爽快,一口气端了四杯茶也不带撒出来一滴的,人长得也清秀漂亮。再看看自家儿子,也不是说长得不好吧,五官端正是有了,可就是日日下地劳作黑的像块碳,跟姑娘站一起简直是雪球配了个煤团,王翠荷都有些没眼看。
可两个孩子倒是看对了眼。当日那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会李树,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圆润的眼一弯,王翠荷心里就定了一半;再瞅瞅自家傻儿子,帮忙挑水的膀子都要比往日鼓起来一块肌肉,恨不得再长出个三头六臂来,把姑娘家的水缸全挑满就好。
这还有啥好说的?两家长辈面面相觑,当即拍板敲定了婚事日期等细节,期间也没忘了给这对准小两口留出些相处的日子,毕竟他俩往后还要过一辈子呢!
陈禾倒是没见过那位新媳妇,不过他从李眠口中听到过几句,说他嫂嫂人好漂亮云云,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子吧?李树虽是眠哥儿的哥哥,但平日里爱屋及乌,连带着对陈禾也有几分照顾,有时帮忙修修漏雨的顶棚什么的,因此他能寻着一门好亲事,陈禾还挺为他高兴的。
算算李家这门好事将近,似乎就在二十日后?陈禾思索着,到时候得挑一份合适的礼物,他收到李家颇多好意,回礼上于情于理都不该马虎了事。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福田镇,离得近了,陈禾便听得街道上不绝于耳的吆喝声。
他俩正赶上了每周一次的小集会,这一日小摊贩们被允许沿街摆摊,不用摆在固定的市集位置并且交上十文钱的“摊税”,有的是人大老远跑来卖东西的,因此此刻人来人往热闹得紧,摊主们看准时机,叫卖的更欢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