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玩!
方印商吐口气,动静惊动了前方,聚形的灵流在顷刻间消弭于无形。方印商连忙追了出去,但青石台外只剩下空空夜寂,他懊恼得直拍大腿。
翌日,他带了果酒来到天坑边,先安心供了酒,又在一旁打坐。待功课做完,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色。
他拿起青石台上的小物件,对着天坑下的玉骨树,自顾自说道:“这是民间的推枣磨,将这根签子插在上面做支撑,然后把这颗枣放在上面。两端系上细线。”
他拎起签子开始左右摇摆着控制平衡,“你看,这样就能玩了。”
他将推枣磨重新放回青石台,对着玉骨树喊道:“我明日不来,后日也不来。再次来得话,给您带山下的青泥糕。”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天夜里回洞府,一路上萤虫照路,为他开出一条山道。
23.第23章
烘炉山系晨雾浓郁,一头惊鹿飞快在林间逃窜,高大的树枝挂住了它的鹿角。远处一箭射来,栖白鹿应声倒地。
有一人前来,拿着锯齿将鹿角齐根割断,又将鹿皮剥下,在旁边溪水中过了一遍,绑好揣到身上,顺着山路往下走。
行至中途,有人上山。那人见他腰间鹿皮,面色一变,“王延,你说过今日不猎生!”
王延笑一声,“它自己撞到我跟前,怪不得我。”
旁边树林攒动,王延警觉,立即举箭搭弓,一击就中。走过去看,是只肥兔子。他拎起来晃了晃,向着同伴炫耀,“不要白不要啊。”
同伴叹口气,“走吧”
王延啧一声,“你怎么回事?”
同伴埋头,“你最近有没有听过曲阳宗的事?”
“这山中有灵,他们宗中有人剖兽取丹,惹怒了山灵。如今寻药的弟子很难在烘炉山中找到药材。”
“不但如此,曲阳宗人行走在山中,鸟兽远避,草药难寻,整个山系都在刻意疏远和提防他们,好似有了灵智。下山的路也变得陌生难走,来来回回总是在原地打转。”
王延哎了一声,打断他:“都是谣言,你信这个作甚?”
“如今谁不知道烘炉山是块宝啊,这一张鹿皮,在城里能卖十两银子呢。”
话音落,一柄剑掠过两人头顶,插在前方挡住两人去路。
一人飘然落地,眼中冷峻默然。
两人看他身姿不凡,身边隐有灵光,一定是个修行之人。王延不知缘故,试探着开口:“道长为什么拦住我们?”
方印商看一眼他腰间,暴火上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道声音为显声势,特意用了灵力,宏音扩散了好远。
两人惊得当即跪下,“道长息怒...”
“道长息怒,道长息怒...”
“我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惊鸟扑棱了一树头。
王延结结巴巴,“从...从桥上进来的。”
方印商停顿一下,“哪来的桥?”
王延嘴动得乱七八糟,挤不出来字,勉强捋了捋逻辑,“前些日子城中来了些世家,联合曲阳宗出钱,官府督办建的。”
方印商盯着他头顶,“哪个世家?”
王延想不起来,脸憋得通红,旁边人开口:“涂州贺家”
方印商面色一变,先按下心慌,警告他们日后不得在山中随意猎杀生灵。看两人潜心忏悔,这才放他们回去。
天青风朗,日头正盛。方印商琢磨着两人的话,心里不大放心,跑到城中打探了一日。
山边夕阳将近,他归来时已有些晚,心不在焉地走在山路上。偶然向旁边一瞥,那地面已被挖得坑坑洼洼。
修灵所用的禾生草和露厥,大的连根刨走,小的被利铲斩断,要么挖出来丢在一边,纯糟蹋。
方印商两三步上前,看西面取水的泉眼也被人凿开豁口,外岩被毁得凹凸不平,细水流淌出的水道一夜间扩大了两三倍,栖香草受不得漫水太过,死了一大片。
他指节攥得咯吱响,闷头直往山上冲。只是运气跑了半刻钟,他心事重重,速度又慢下来。
天不知不觉黑了,方印商来到坑边,天坑内部中心光色莹莹。他撩起衣摆,席地而坐。
今日明显沉默许多,安静半晌,他一张嘴就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