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时间过去三日多,岐晏睁眼,一切安稳如初。巨大的玉骨树冠覆盖在他头顶,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李云漆耗损巨大,休养时陷入沉睡,一般不会被什么动静打断。
看来此间终究没有相见机缘,岐晏起身,在他身侧放下一瓶秉澄灵露。折身要走,小指却被微小的力道勾住。
那是一只细嫩的花茎,缠着他的尾指。顺着枝络上去,是一朵簇簇团成的白色花球。
歧晏看了片刻,摘了下来。
烘炉山云飞雾绕,春去秋来,山间积雪融化,流淌的小涧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里从山缝中开出一道水路
山脚灵蕴浓郁,半山腰有一层云环相护,常有鸟兽栖息。
一日,山中来了一群人。
方印商是个散修,身负重伤,被涂州贺门世家追杀至此。
山上林深路杂,世家弟子寻了多时,不但迷乱林中辨不清方位,且随行之人还因一脚踩空,将小指粗的木刺扎进小腿。
雾色渐深,前行五步,伸手不见五指。
有人察觉不对,拦住领队,“听闻烘炉山有护山之神,庇佑方圆生灵安歇,不喜腥杀。”
“我们贸然闯入,怕不是冒犯了。”
领队满脸不屑,“不过是山中精怪作乱,了不起出一只高阶大妖虚张声势,怕它不成?”
弟子们面面相觑,都不做声。
领队剑指西南,“上山!”
下面人一把扯住他,“山顶有积雷,常年暗无天日。且此地离天境山不远,曾传言是山君掌下刑场,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
领队几次被人提醒指教,面上过不去,眼中有了冷意,“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看他脸色不对,老实报上,“贺家三派门下,刘彦金。”
领队上下打量他,“三派的弟子都这么孬吗?”
三派早年没落,如今底下弟子资源不比其他两派,出任务时也会被随时调遣。
刘彦金自知嘴快,驳了人的脸面,故而不再开口。
领队瞪他一眼,带着身后众人上了山。
行至半山腰,雾霭环绕成山间一缕圈带。几人在上行的路间看到偌大盘结错枝的树根,似一面五六人高的墙挡在前面,遮天蔽日。
围着树根墙寻了许久都没找到头,一伙人却在根系的空隙中寻到抹血迹。
“姓方的是不是顺着缝隙钻进去了。”
领队向后退了两步,仰头望了望,“起剑势!”
一排人列阵起剑,接连劈杀,裸露的树根被砍得七零八落,空气中漫布一股浓浓的腥草气味。
砍了一阵,弟子们都累了。树根好似一层结界,不但没有破开缺口,还绞拧得更紧了。
他们从涂州追到烘炉山,一路奔波,到头来费尽心力一场空,难道要空着手回去给交代?
领队阴沉着脸咬牙,“放火烧山!”
这下底下的人都不敢动了。
历来灵山本就有天地自发孕育的神祇,可调动整座山脉的灵力与地势,战力非凡。何况烘炉山有护山之灵,这是众所周知。山中灵兽草木安然,命脉相连,自成一体。
他张嘴就要烧山,这一把火要是真下去,亿万生机葬送的业障怕没人背得起来。
有弟子支支吾吾,“若惹怒了山神...”
领队一记眼刀过去,“是兽是妖,杀了便是,它还能反了天不成!”
另有人拱手,“山中情况复杂,若有大能隐世避修,贸然烧山,恐会引来报复。且此地灵流安稳,若强行扰乱,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见接二连三有人跟他叫板,领队气急败坏,不住点头,“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不听号令,等回去我定一一相告,看家主如何惩治!”
“姓贺的,你快安分点吧”,有人看不下去,“谁不知道你是想抓了方印商回去邀功。”
“现在人抓不到,你跟我们发什么火啊。”
“有本事你自己进去逮人啊。”
“哈巴狗似的...”有人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贺桓升听到了,指着人群后面,“谁说的,滚出来!”
他三两步上前,揪住人领子,“是不是你!”
那弟子连连摆手,“不是我啊,我嘴都没动。”
“不是你是谁!”贺桓升眼睛怒然瞪大。
弟子挣扎着,“谁骂你你自己去问啊,你揪我领子作甚。”
贺桓升视线往后面一扫,各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他紧抓着手里的人不放,“没人认那就是你,要么你把人找出来!”
“凭什么!”这弟子一开口,瞬间挨了一拳头。
众人瞬间燥起来,贺桓升还想打他,被人架开。
“你凭什么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