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太暗,彼此看不清面容。
岐晏警告性的威慑,起到了适得其反的作用。赵晏衣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
李云漆伸手,牵住他的手,又去挠他的手心。
“你心情不好”
赵晏衣在黑暗中没有动作,语气冷冷,“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告诉他?”
我们....
李云漆手臂盖着眼睛,悄无声息地笑了笑。
以前赵晏衣提起岐晏时说的是‘我’,他们本为一体,没有丝毫区别。
后来说‘我们’。意义基本一致,但他开始分化,他将自己分为独立的人格,因此跟岐晏称为‘我们’。
但现在,这个‘我们’已经跟岐晏没有关系了。
李云漆坐起身,靠在床头,床前的身影向山一样伫立,一动不动。
他没有着急去安慰他,而是略显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我今天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赵晏衣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动作。
僵持许久,李云漆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拉着他坐下。
“你一定很委屈。”
赵晏衣不甘心,他不会怨恨岐晏,但一定会不甘。李云漆小心把握着态度和情绪,牵着他的手,与他五指相扣。往前挪了挪,与他坐在一起。
这种安抚目的性太强,手法在赵晏衣眼中显得过于拙劣。他没有拆穿,在晦暗的光线中看向李云漆的方向,抚摸他的脸,
“你恨我!”
李云漆轻轻回答,“是!”
赵晏衣手上一停,仿佛在仔细辨别他的五官。
如果李云漆否认,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拆穿他这些日子隐晦的把戏。但他没有,这让赵晏衣甚至不能辩驳
他都说了恨他,那些报复性的举动就开始变得理所应当。
李云漆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你为什么总问我这种问题?”
他太平静,“赵晏衣,你毁了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
“连你自己都无法容忍岐晏取而代之。”
赵晏衣认真思索,“我没有!”
李云漆:“那你在走廊时为什么生气?”
殿内无声。
李云漆一手攀上他的肩膀,用手指摩挲着赵晏衣后颈,细细陈叙,“我恨你是因为我无法忍受我跟你的三千年憾恨,到头来居然需要另一个人彻头彻尾的惩治和审判。”
“而你...”李云漆轻笑,“懦夫,你居然站在他那边,看着我一个人受苦。”
赵晏衣紧绷着身子,低声道:“他没有审判过你,他也不想惩罚你...”
李云漆一笑了之,“这就是惩罚,蠢货,这就是惩罚!”
他像在叙述什么普通的事实,“你痛苦,是因为你有了人格,它独立不可约束。但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得想办法忽略这件事。”
“你要说服自己,岐晏从来没有取而代之。这样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享用你的一切,享用我!”
“蠢货!”
“你不能忍受把我们的事告诉他,因为你清楚那三千年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任何一个独立人格都具备的本能。”
“但你不该在他面前生气”
李云漆咬牙,“今天的羞辱就是警告!”
手掌掐住了他的颈脖,黑暗中赵晏衣瞳仁扩大,眼神变得深不见底。
他平复呼吸,听到李云漆在快速地喘气。赵晏衣尽力理清头绪,手上松了松,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李云漆缓过来,愈发兴奋,“那你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赵晏衣深吸口气,甩袖站起,闭上眼睛,“是我有愧在先,天境山多少好物你自向岐晏开口。但不必再来同我说这些,没有用。”
李云漆眼神妖异诡秘,血积涌上头顶,拳头紧攥,他一手背在身后,饶了一道诀。
赵晏衣转身欲走,突然间脑部穴位抽痛,似刀杀一般。他低吼一声脚步有些踉跄,晃悠两下一屁股坐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