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珂,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冷,快领我进去吧?”
凌翊在马车里与楚暮面面相觑。他上下打量又打量着楚暮。楚暮身上裹了件斗篷,边缘一圈毛茸茸的绒毛,拥着那张清艳白皙的脸,也正睁着眼睛看着凌翊。
“怎么了?”楚暮被他盯得好笑,“离了几个月,还不认人了不成。”
“不是,不是,”凌翊摇摇头又点点头,难以置信道,“竟真的是你!楚暮,楚暮,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你怎么会来?”
他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猛地贴近过来。下一秒,楚暮就身子一轻,凌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跳下马车,寒风一扫而清车内的沉闷热气。凌翊仰着脸看他,嘴中呵出的气息化成团团雾气:“我是真心没想到。家里都安排好了?冷不冷?一路上累不累?为什么会来……你也想我是不是?你也不想离我这么久是不是?”
“咳,”楚暮干咳一声,凌翊把他放下,双脚落了地,才道,“若我说是呢。”
“好,好,”凌翊收紧双臂抱得更紧了些,迎风吹的脸上有些发红,“好,楚暮,我也想你,我好想你,我就是离不开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在你身边……我好想你。”
凌翊先带楚暮去了自己的营帐,拿了件御寒的衣物给楚暮披上。接着领他去了主营,里面的将士们正聚在一起烤火。
介绍楚暮的时候凌翊还觉得有点可惜,说起楚暮竟只能说是自己的家里人,而不能提及曾经那些威名鼎鼎的名号。
楚暮听他这么说,凑过去悄悄问:“那我倒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向他们介绍你自己的?”
“付公子商队里的,以前跟着在这边打过仗。”
“那不就得了,你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当凌将军。”楚暮笑说,“不若待会等萧连应进来了,看看他要怎么介绍自己。”
凌翊不语,起身端来碗热腾腾的羊奶递给楚暮:“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楚暮接过来,看着面前噼啪跳动的篝火、那边相谈甚欢的将士,一时起了兴致:“你们都喝这个?”
“嗯。”
“吃什么呢?”
凌翊一愣:“能吃什么,米面粮食啊,义父。有什么吃什么,有时候会派人从镇上带肉食和新鲜蔬菜回来,有时会有牧民送过来的牛羊肉。这羊奶就是牧民送过来的。”
“以前呢?”楚暮捧着热腾腾的碗,抿进一口。
凌翊坐下来:“以前?”
“你从十五开始,就跟着队伍在这里了。”
“都差不多。只是先前战火纷飞的,条件会比这里差上很多。”凌翊笑笑。
楚暮想起来很多:“你那时在家书里只报喜不报忧。”
“不太记得了,”凌翊说,“我只记得,那时,最喜的就只有义父你送来的回信。”
那边付珂领着萧连应进来了。萧连应找了个位置大咧咧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付老板的情人,还没名分——”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凌翊:“……”
楚暮镇定道:“没什么好可惜的,这里没人有大名号。”
“待天气好些,我带你出去逛逛。”凌翊最终说。
楚暮点点头,又评价着手里的羊奶:“挺好喝的。”
隔天外面就放了晴,凌翊便带了楚暮出去。
将楚暮拦腰扶上马,凌翊才跨坐上去,双臂从楚暮腰侧伸出攥上马鞭,环着他。不紧不慢地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平原而去。
雪下得有多大,今日这日头就有多好,冬日暖阳在雪地洒下满眼闪烁银辉,远方的天际格外地高远、辽阔。
身后男人的身形已经够将楚暮稳稳地全然圈进怀里了,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紧贴的躯体传递而来。
连马蹄声都被淹没在了松软的雪地里,安静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风很大,吹得楚暮鬓边额发乱飞,看着眼前宽广得无边无际的白茫茫平原,感受着凌翊起伏的呼吸,他还是忍不住轻声说:
“小崽子,你真的正年轻。”
“楚暮,”凌翊微倾下身子,温热的脸颊蹭上楚暮的脸,“其实,面对着你,年轻对我来说是个缺点。”
“我之前经常会想,为什么我偏偏就是做了你的义子,为什么我这么年轻,只能在你面前当一个莽撞的、只能被包容的小崽子。为什么我不能再成熟一些、再强大一些,有一天能不再只站在你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