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我就在你跟前、离你近一些,还是想我大可以离你远一些,去见见旁的世面?”凌翊最终问。
“爹爹,要近一些!”祈明顶着一张小花脸嘀咕着回道。
楚暮定定步子。
明明没有这层意思。
“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没有,”凌翊说,“哈哈,我明明最会听义父的话。”
楚暮:“除了有时在嘴上念叨你两句,我分明并没有强推你去做什么。”
“哦,也许吧。”
“……”
“去带女儿洗干净。”
“好的,好的,义父。”
晚间,楚暮坐在床边,凌翊带着祈明还在洗漱。
烛火一跳一跳地映在纸张上,楚暮翻过一页仔细看去。
这是祈景的课业,人小,字也稚嫩可爱,但写得很认真,端端正正。至于查课业,不是楚暮这个爹爹做的严格,是这孩子被养得太乖了。与刚捡来的小凌翊简直一个模样,自打上了学堂跟了先生之后就要每日眼巴巴地过来,把课业递给楚暮,借以讨夸邀奖。今晚是小孩子上了一天学先犯了困,才把他给哄了回去。
翻了两页,凌翊便走了进来。刚洗漱完,散下的漆黑发丝被他一齐拢到一旁搭至肩头,随性地往床上一躺。将脑袋放在楚暮的腿上,埋进楚暮的小腹处闭闭眼蹭一蹭,鼻尖满足地萦绕上自家义父身上安心的气息。
“诶,”楚暮放下手中的课业本,“困了就好好躺着睡。”
凌翊转过脑袋,喊:“义父。”
“嗯。”
楚暮看着凌翊。指尖捋开年轻人额前碎发,轻拂过他俊逸的眉眼,跃动的烛火下他的眼睛仿佛格外地明亮而通透。
他确实一直在忧心凌翊,但他其实什么话都懒得去念叨。凌翊虽然年轻,却是早就功成名就过,也早就独当一面过。只是经历得太多、年纪又太小,左说右说,楚暮也不过是忧心凌翊在以后、以后的以后,或许会后悔正当年的时候做的事少了些。
才二十五啊,再过一次生辰,也才二十六。
凌翊闭上眼,说:“两天前,付公子来过一趟。”
楚暮:“嗯,怎么了?”
“是陛下的意思,想让我随付公子的商队去一趟边疆。年前陛下御驾亲征打赢了,现下想让我去那边帮着测绘队实地勘探、画地图。”
楚暮轻轻掐一掐凌翊的脸:“现在才告诉我,你本来是要给拒了,是吧?也不打算告诉义父。”
“又不是非我不可。”凌翊睁开眼,“一去一回折腾下来少说半年。义父要急着把我往外推,我可是舍不得。”
楚暮一噎:“我何时要把你往外推了。”
“我知道,”凌翊说,“不过既然事赶上来了,我现在要答应了。同意吗?楚暮。”
“让你安心安心吧,看看我是不是成了只知道围着你打转的小混球。”
楚暮掐着他的脸,用了几分力,道:“你呀你,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教人可恨。”
“义父的嘴也没饶过人啊,”凌翊忽然起身,将楚暮抄了腿弯抱回床上,俯身去够他的唇,“不过滋味怎么又这么教人魂牵梦萦。”
楚暮挣了两下:“我还没给祈景写批注……唔……”
凌翊堵上楚暮的嘴,含糊道:“他明后两天休假,什么时候写都可以……义父……”
第59章番外义父的忧思(下)
只过了三天,付珂就赶过来风风火火地把凌翊给拉走了。
上马车的时候俩孩子一个在学堂一个在睡觉,只楚暮一个人站在路旁送别。凌翊挺利索地就上了马车,付珂在下面与楚暮寒暄聊天。
楚暮记得,付小公子生完孩子之后是被萧连应架进宫里养了好一阵吧。但眼下付小公子那张健谈的嘴聊起来却只字不提小皇帝,只在楚暮客气地问候起女儿之时才说了一句:孩子太小,没法跟着他四处跑商,只能暂时放在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