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都听你的,我整天对你百依百顺,又整天地担惊受怕。我挂念你,我只念你,我的心只在你这,但你就是不会把心放我这里,是不是?”
楚暮听着这话,看着凌翊这幅样子,莫名陷入了一种茫然的陌生。
他做的还不够吗?他都变成这样一副样子了。
他都放下了和这小子十年间构造起来的亲情锁链,他都放下了自己活到如今所信奉的所有道义礼法。
在这为着这个年轻人,被囚、委身、谈情说爱,还已经大了肚子,将要为他生养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了。
楚暮骤然脱了力,衣衫凌乱,冷风侵袭,遍体生寒,皱眉闭眼,呼吸着这雪天里凉彻心扉的空气。
“凌翊,我的心在你这。”楚暮闭着眼,对着这个少年人的怒火,轻轻地说,带着一种有点惆怅的无奈。
“是吗,”凌翊盯着楚暮,心里讽道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着自己,去哄骗下这句话,“那你告诉我,你一定不会走了吗?”
楚暮的眉皱得更深了,睁开了眼,却一言不发。
不言而喻。
凌翊很快嘲道,这样的沉默已经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了,“好,好,哄都不愿意再多哄我一句了。”
“没关系,心不在我这,好歹人在我这,”凌翊说,松了楚暮的手腕,把楚暮狠狠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胸前心口处血迹干涸的伤口被楚暮撞开了一丝痛感,却好似浑然不觉,只顾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记得楚府的荷花池吗,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肖想过,在那个池中央的亭子里,让义父在我怀里辗转浪叫,在天大地大漫着荷花香的地方……”
“这个亭子,虽然没有荷花,但我感觉也不错。杨府被我围了,晚间会派有护卫过来巡视。义父若是羞得被人看见,就可以叫得小声一点。”
楚暮听着凌翊的话,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在他怀里靠着,手在不安分坠痛着的腹部轻柔地打着圈。
凌翊伤口处的血腥味淡淡绕过来,楚暮平和地说,“你要是做了,我的心就真的不在你这了。”
“有什么区别么。”凌翊低头,掰起来楚暮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凌翊,”楚暮仰着尖削的下巴,平静地看着凌翊黑沉沉的眼睛,“你可以试试。”
就这样被爱人在这里折辱。
凌翊看着楚暮宛如死水一潭的眼底深色,像是被这样的眼神灼烫过一样,突然放开了楚暮,倒退了一小步。
“不是让我教你什么是爱吗,”楚暮说,“首先,你要尊重我。”
“首先,我有来去的自由。”
“首先,”楚暮扬手,啪的一下,利落地打在了凌翊的脸上,打得凌翊的脸狠狠一歪,“伤害,不是爱。”
凌翊再转头狠狠看过来的时候,楚暮已经一手托着肚子从石桌上艰难地下来了。
“我也是怎么有脸,”楚暮觉得痛,已经有些分不清是心痛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痛了,“这个年纪了,还要在这跟你谈爱。”
早知道要闹成这样,刚刚跟萧连应走了才是干净。
他不想在凌翊这里待了,这个浑小子浑得超乎想象。
但他也一时没地方去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心底漫上来的悲伤和无助此时占据了楚暮整个情绪。
凌翊不知道为什么怔了半天,头没有偏向楚暮而是看着石桌,由着楚暮就这样艰难地翻下去站定,又撑着腰茫然地想要走远。
“楚暮……”他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楚暮的身形一晃,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凌翊,折腰下去绵长地痛呼了一声,被凌翊眼疾手快地扶住。
凌翊是看到了石桌上的血,楚暮则是直接感受到了身下淌出来的温热血流,紧接着是腹部漫上来的急痛,心道不好。
想是今天一番折腾给小家伙催出事来了。
一下子就撑不住了,揪着在身边还在傻站着无动于衷的凌翊,再次被激起来一些气急败坏的情绪,“还愣着?!呃,一巴掌给你打傻了不成?你儿子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