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楚暮被半托着跨上了马。
俩人的动作太顺畅了,李邶本来伸出来的准备扶楚暮下马车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
最后看着楚暮稍稍坐稳了些,墨发被甩过统统拢到了一侧,有些不自然地抓着缰绳。
凌翊便也翻身上去,将楚暮整个揽进怀里,握上缰绳。
俩人的距离贴近得几乎诡异。
李邶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去,也不多说。
凌翊环着楚暮,鼻尖就绕上了自家义父身上经年不散的沉香味道,不可避免相触的手臂传来另一种温度。
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妥当。
少年人在身后悄悄红了耳根,楚暮却只知道他小声问了句,
“义父,坐稳了吗?”
楚暮看着前方,说实话,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带着骑马。
马上比他想象得更高一点,视野也比他想象地更开阔一点。
他“嗯”了一声,凌翊就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身边茂密的竹林里骑去。
如此,车队里的权贵们就看不到二人了。
楚暮不置可否,提醒了一句,“你认路吗?”
“认的,义父,不要担心。”凌翊的声音嗡嗡地,靠得太近,几乎感觉要从耳边传过来。
天气确实很好,顺着当下不紧不慢的速度、微微带起的凉风也恰到好处。
身后的凌翊传过来的温度有点高,背部被他乱七八糟的心跳撞着,又感受到了他稍微沉闷急促的呼吸。
怎么回事,骑得也不快。
是累的?
倒也是,他确实已经骑了一路了。
楚暮便关心着,
“你要是累……”
“不累的。”凌翊很快回着。
就是心跳得有点顶不住了。
没有缘由的。
“嗯,”楚暮看着远方,身形跟随着一顿一顿的马蹄声轻微地晃动着,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继续说,
“凌翊。”
“怎么了义父?”
“该有的本事可以秀,该出的风头也可以出。义父顶得住,不必如此。”
“没有呢。”凌翊一甩缰绳,马的速度就被催着稍快了一些,只是照样很稳当,耳边挂过一阵阵风声。
凌翊回道,“我不想在这种场合上出这种风头。”
“不想?”
“不想。”
围猎可是各家公子挣破头都要出个风头的场合。
若是能被认识,得到上面那位的赏识,或是再不济,攀上一两个位高权重的,不论是于个人的仕途还是家族的荣誉,都是难得的机会。
即使这也没有,出了风头,有了名声,在这京城里展露头角,也是极好的踏板。
但小娃娃竟说他不想。
楚暮就笑道,“那你想在哪出风头?”
小娃娃十五了,也应该想想自己的前路怎么走了。
楚暮若能护他一世也罢,但他不能。
楚相一直是风口浪尖上试探着的人,一朝倾覆,怕是会被这浪打得爬都爬不起来。
对这个儿子,楚暮却也不如何担心。
凌翊若想有成,当是总能做到的。
有本事、有心性,小娃娃就能靠自己走出自己的志向。
但凌翊当下却摇摇头,“不想。”
“只想留在义父身边。”
“油嘴滑舌。”楚暮也摇摇头,“你不会一直留的。”
“会的。”凌翊说,声音沉沉的,“只要义父不赶我就好了。”
“又说这种浑话。”楚暮皱皱眉。
凌翊就道,“不说了。”
又是一甩缰绳,双腿使力夹了夹马肚子。
低哑的马嘶声乍起,然后就带着两人往前飞速地跑去。
“凌翊!”楚暮顿时被惊得倒抽一口气,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凌翊把手环得更紧了些,清亮的声音被风吹散在身后,
“义父放松就好了!摔不下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慢点!”
“小翊儿控制不住这匹马了呢……”
“凌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飞驰的风声穿插着竹叶被打得交织碰撞出的哗哗声在耳边响起,少年人的呼吸炽热地扑撒在脸侧,惊异之下楚暮也被感染得染上笑意。
难得轻快。
到了地,各种繁杂的仪式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算是一声锣响划破天际,围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