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斜月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一半将这个消息消化完毕，另一半的灵魂还在负隅顽抗，不相信姜昀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前。
明明，明明他在那场狙击之前就已经有猜到一点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反应不能再快一点！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昀跳楼自杀。
等燕斜月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在沟壑的土壤上挖住了好几道凌乱的痕迹，他手指尖划伤而流出的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他已经感觉不到指尖的痛苦了。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的鞋尖。
他抬头看，是维纳斯。
“她，就是想让一切都结束，不愿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维纳斯这么对他说。
姜昀在这场对狙之前，做的事并不只是在圣颂学园中的这一件。
其中之一是她给孟越发去了一条秘密简讯。在简讯中，姜昀将重新设立政府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孟越，并且附上许多关键资料，会对孟越日后的管理十分有帮助。
尤其是她优化过的管理体系文件，应该能让孟越很快上手。
“这样都要坑我一把。”
孟越像是在抱怨，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和姜昀相处不多，却有着许多相似性，所以她很能与对方共情。
易地而处，孟越清楚，面对那样的情况，她大概率会和姜昀做出一样的选择。
因为这是姜昀幽微的私心，也是姜昀崇高的信念，她想拼尽一切来实现自己的复仇，也愿意牺牲所有以达成理想。
她能够义无反顾，不代表她不知道前路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不舍得用情感羁绊住别人，将别人捆上自己的危船。
有一些道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姜昀在那封简讯里写道：
【联合政府、神谕廷，都不是治疗这个世界的良策，理想国也不是。我们需要一个崭新的，温良包容的，能足以容纳世界所有人的政权。】
【很抱歉，我自私地把你往后的许多年都困住了。但是，这件事，只有你能胜任。我相信未来的新世界，可以在你的管理下，降临下真切温热的曙光。】
孟越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我答应你。”
对神谕廷，姜昀也做出了妥善的安置。
她将主要人员的事迹都在系统上做好了整理，并将人困在神谕廷中，便于日后的管理者作出相应惩处。
像安妮等人，她没有囚禁，而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通过定时简讯，简单告知。
【……我是天下唯一没有资格审判你们的人。你们可以现在立刻神谕廷，选择亡命天涯，隐姓埋名；也可以留下来，等待新政权对你们的裁决。除了再次为神，所有的一切，你们都可以自由选择。】
赫尔墨斯和安妮选择了服药自杀。
“真是最精妙的骗术，连赫尔墨斯都甘拜下风。”这是赫尔墨斯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最后，也还是没有把你想起来啊。”
安妮将药吞下。当知道姜昀跳楼自杀后，她几乎要痛死的心，已经给了她答案。即使过去的一切都无法记起，但安妮就是能感应到，姜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
是最重要的宝物。
安妮感觉到药劲正在迅速地翻涌上来，她跌跌撞撞地摸爬到床上，摆出最安详的睡姿。
“让我在梦里把你找回来。”
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还能这样平静地坐下来聊天。”
“确实难得，”摘去珍珠面具的维纳斯，露出如洋娃娃一般精致的眉眼，“当初给你寄出的那封挑战函，我有私心。”
坐在桌子对面的林檎，毫不意外：“我知道。因为我是老师的学生，你对我有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