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虽然有嫉妒,但我没想过要杀你。不然,姜昀会和我生气。”
林檎将脸转到一边,努力掩饰想哭的冲动,“我可以了解这种心情,因为我也有嫉妒过你,在老师……在老师最后的那日子里,你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维纳斯:“我一直知道她想做成一些大事情,也知道她大概没有给自己留好退路。但是,人类不是系统,能用程序和编码控制。此时此刻,我依然无法控制地,想念她。”
林檎抬头,发现传闻中因为遭受过惨无人道手术,而失去调动五官表现情绪能力的维纳斯,掉下了一颗一颗的泪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连维纳斯都会哭。
……所以,维纳斯对姜昀的心情,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吧。
维纳斯:“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姜昀曾经和赫尔墨斯说,你是她的骄傲。”
林檎一怔,下一秒,她看到面前的桌面上,也落下一滴、两滴眼泪。
这次,是她落下了眼泪。
林檎压下哭腔,“你以后想做什么?在姜老师留下的那些系统证据里,你是唯一一个没有严重过错记录的神谕廷成员,孟姨也和我们说了,经过审查,你是无罪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维纳斯:“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林檎:“你需要我帮你?还是说,你是想——”
“嗯,”维纳斯点头,“我想加入你们。我曾经以为,世间最好的结局,就是神谕廷统治世间,我能将所有白塔人都赶尽杀绝,以平我心中之恨。但当这些事情要实现的时候,我发现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我还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
“很多年前,我问过尚阳,如果他能和我一起离开,他最想做什么。他说,他要来找黄橙,至于赛恩·甘贝特的事情,他会选择遗忘。我以前以为这是懦弱,现在明白,这只是一种选择,复仇、宽恕、遗忘,都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
“我也这么选择一次,试试看,”维纳斯说,“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开始。我想知道,她用尽一切想要建立的新世界,会不会因为有我的参与,而变得更好。而且,这里也有着她留下来的痕迹。”
林檎顶着还未将眼泪擦净的眼睛,笑起来:“你不会失望的。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维纳斯顿了一下,将手交握在林檎的手上。
“合作愉快。”
画面聚焦在桌边的一束花上。
再次放大,场景变换,是孟衡将一束花束放在一棵树边。
他站在茂郁的森林中,远处依稀可见圣颂学园的遗迹。
这里正是当年姜昀和燕斜月对狙的地方,这处森林,原来就是姜昀跌入的那一处深不见底的沟壑。
随着岁月流转,这处沟壑悄然弥合。彼时已经是总统的孟越,将圣颂学园改造为公益场所,再将这一块地方移植许多的树木
但孟衡望着的这一棵树,却非常纤细,和周边高大挺拔的树一比,几乎只是棵树苗,一看就知道虽经历的年岁十分短暂。
但小树的外貌很精神,每一片叶子鲜亮翠绿,洋溢着无穷的生命力。
“如果你会变成一棵树的话,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孟衡温柔地笑起来:“姜昀,我已经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了,你那时候可把我捉弄得好惨,让我一点面子都没有。再后来的见面,一半是侦探对罪犯的警报作响,还有一半,就是我的私人原因了。如果当年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能把你抓住,或许事情,可能会有不同的结局。”
“我们这几个人,无论是苏箫、波塞冬,还是我,也许都不曾真正地懂过你。我这几年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真的见过你,因为你实在太好了,好得几乎像一场梦。”
“这场梦,”孟衡低声道,“困住了不止我一个人的一生。”
微风吹来,将所有的絮语都卷走了。
孟越不负姜昀期待,以雷霆手段,在联合政府、神谕廷的旧系统基础上,建立新的政权,她将此命名为:
「曙光共和国」
民众对此反应良好。他们厌倦了互相倾轧的高压氛围,早已对时常爆发血腥暴力冲突的生活,深恶痛绝。
自由民主的国家,能给他们平静安宁的生活,所以就该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
在孟越担任总统三周年之际,她在曾经是中央白塔的遗址上,建造出一座雕塑。
飞鸟从月亮飞向太阳,像是冲破枷锁,奔向无尽的灿烂,追逐灿烂的自由。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座雕塑是为了纪念一个具体人物而建立,更不知道这位人物,代表着许多新闻资讯都讳莫如深的一抹历史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