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
季冉捂唇呛咳几声,皱眉扫过手帕上的血迹,神色愈发阴沉,另一只手虚虚覆在丹田处。
他心中明白,近日那种灵根被削弱的感觉绝非寻常。
……为什么会这样?
初次察觉异常,是在带着四弟季承安前往幽心谷的那一天,第二次,则是在几天前……不可能,他的灵根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多年来相安无事,不可能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季冉从袖中取出一枚天品芥子空间,神识探入,眼前景象豁然转变。
空间之内是一处布置得还算雅致的别院,青竹环绕,木屋古朴,还有一方小池塘。
身穿青色素袍的男子坐在石桌旁研磨药方,他面容俊雅,神情却显得有些郁结于胸。
见季冉的身影浮现,男子立刻皱眉起身。
“太子殿下究竟准备何时放我出去?”
季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微笑道:“烦请神医,再替孤探查一次灵根的状况。”
那人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一掌拍在桌面。
“我好心来皇城替你调理这先天不足之症,太子却用三相尊者的法器将我困于此地!我失踪这些时日,药王谷恐怕早已乱成一团,谷中弟子岂会善罢甘休?您就不怕事情败露——”
“神医多虑了。”季冉打断他的话语,“谷中事务自有旁人代为安抚……咳,您只需安心留在此处,替孤做事便是。”
“旁人代为……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怔,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弟子们怎么了?”
季冉自然不可能再告诉他更多外界信息,只抬手示意对方上前,“速速诊脉,莫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与此同时,云天城的上空已经乱作一团。
各门各派人族妖族的灵舟都撞在一起,天上简直乌烟瘴气,各色灵光胡乱爆闪,碰撞声、斥骂声和爆炸声应有尽有,混杂成一片前所未有的荒唐景象。
下方云天城的长街上,无数修士百姓仰着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天元会新添的助兴节目吗?看着怪热闹的啊。”有人茫然发问。
“助什么兴!没看见都快打起来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还要从何竟玄的那声“喵喵喵”说起。
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山猞族少主宗岚的怒火,当着何竟玄的面就再次把天剑门的灵舟给创了。
大型飞行器皆有防护术法,这种撞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天剑门上下全是暴脾气,哪里能忍得了这种三番五次的挑衅,当即较上了劲,瞬间调转灵舟回击。
这一撞,直接扩大战区,场面还在持续恶化。
天剑门灵舟被反冲力弹得横向偏移,船尾重重擦碰了前方正准备的……玄阳宗。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好在这场闹剧并未维持多久,皇城守卫还算及时赶到,快速疏导现场收拾残局,安排众人赴宴。
天元会为期三十日,在此期间,整座云天城将对全天下修士开放,灵酒仙肴源源不断,丝竹管弦昼夜不绝,璀璨灯火夜夜不休。
“恭迎贵客——”
宫人悠长的声音在宫门前层层荡开,穿透喧嚣,迎接着各方宾客。
第95章这在修真界也是一段佳话
此时夜色渐深,皇城夜景铺展开来。
宫灯悬浮,仙气袅袅,各色灵光升腾投射在暗色天幕上,化作流动的光河,将一切笼罩在迷离的气氛里。
往来修士如云,花灵看着这热闹的场景,两只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你们人族的皇宫,都是那种土不拉几,鸟不拉屎的大石头房子呢,没想到,比宗门还气派啊。”
皇宫并不坐落于地面,而是如同传说中的天上宫阙,悬浮在空中,被云雾遮蔽。
楚衔兰挺直腰背跟在弈尘身边,四处扫视,心中感叹:也不怪季承安刚来太乙宗的时候拽成那样,在这种地方长大,哪有什么低调可言。
“师尊,”他侧首问道,“您之前参加过天元会么?”
弈尘回答,“没有。”
楚衔兰本还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又觉正常,这种吵闹的场合,师尊本就不喜欢。
那这次怎么又来了?
莫不是因为缠命蛊在身,他们不能离得太远,师尊才不得不勉强同行,一定狠狠地为难了……
“你先前说过,想随为师出门,见见世面。”
“天元会十年一届,也是年轻一辈见世面的时机,”弈尘垂眼看向弟子,“十年前你尚年幼,为师便没有带你来,此次机会难得,正好陪你。”
忽然听到这么长一段话,楚衔兰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胡思乱想都被打得七零八落。
这话,他好像是说过……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师尊居然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