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千恩万谢,然后钱嵊就瞧见对方从木桶里舀了一碗白花花的大米,放入陶罐。
钱嵊顿时呆住:“老人家,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米这东西,在洛阳不算稀罕,但在幽州极为少见。
将壳脱得这般干净,米粒还不碎的白米,更是精品。
这碗米,不该属于农家。
那老妇人道:“是镇北军分的,他们给的都是这样的好粮食,是真心要帮我们的。”
钱嵊想到自己这次带来的物资里有一袋白米,但其品质远不及镇北军分给百姓的大米,一时语塞。
手下人都已经吃饱喝足,钱嵊来到门外,翻身上马:“我们马上去渔阳城!”
渔阳城另一边,一支来渔阳城查探消息的小队,也靠近渔阳城。
他们来自隔壁县城,共六人,其中三人是渔阳城本地人。
一行人进入渔阳县范围后,那三人面上就露出悲苦之色。
等靠近渔阳城,他们更是满心不安。
现在的渔阳城,说不定已经是人间炼狱。
走着走着,三人中叫黑子的那个开口:“前面就是山坳村,我家便在此处,也不知道如今我的家人都如何了。”
黑子带着另外几个探子,打算去自己家中歇脚,结果刚靠近,就看到村民种的农作物,已经被付之一炬。
他脸色大变,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我的家被烧了!爹!娘!”
见他嚎啕大哭,他身边的战友忙劝道:“只烧了地,人兴许没事。”
黑子的哭声却止不住:“我爹娘最看重粮食,就算拼了命不要,也不会让人把庄稼给烧了……而且如今是什么光景?我家早就没了余粮,地里的粮食再被烧掉,他们就算当时没死,现在怕也已经被饿死。”
跟着黑子一起来的几人闻言,也觉心中悲凉。
这世道,大家都不好过……
突然,其中一人道:“那些房子里在冒烟,里面是不是有人住?”
众人仔细去看,确实看到炊烟袅袅,意识到村里还有人住,那哭泣的人擦干眼泪,催马上前。
山坳村设置了一些障碍,让马匹不能直接进村,几人靠近后,只能下马前行。
黑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爹娘”,然后就见很多男男女女从屋子里出来。
这村里的田地都被烧了,但这村里人,瞧着竟是没有少!
黑子的同伴还在惊讶,黑子的爹娘已经跟黑子抱头痛哭。
哭了一会儿,黑子的爹娘就招呼几人进去吃饭。
黑子带着自己的同伴进了屋,立刻就从怀里拿出几个麦饼:“爹,娘,我这次接了个活儿,上头给了吃食和赏钱,我把它们都留下,你们去买些粮食回来……”
“不用买,不用买,我们有粮食。”黑子爹连连摆手。
黑子鼻子一酸:“爹,你就别骗我了,地里的粮食都被烧了,家里哪还有粮食?”
“家里真有粮食,我们刚做好饭菜。”黑子爹说着,就将家里的陶罐打开。
粮食的香味扑面而来,黑子凑过去一看,便被呆住。
这罐子里竟装着他从未见过的,雪白的食物。
为省柴火,黑子的父母每次做饭都会多做点。
今日他们做的这白米饭,不能让黑子等人吃饱,但给他们每人吃上一碗,却不成问题。
他们盛了米饭给几人,又拿出镇北军分给他们的咸菜,给了黑子等人一人一勺。
热腾腾的白米饭直接吃有股香甜味儿,咸菜更是非常下饭。
黑子等人吃得狼吞虎咽,吃完,黑子的战友便震惊开口:“黑子,没想到你家竟如此豪富!”
“这是用什么做的?着实美味!”
“你家的咸菜是我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咸菜!”
……
黑子呆呆的,他以为他父母快被饿死,不想他父母,日子竟过得这般舒坦。
其他那些来渔阳城附近探听消息的人,也跟黑子一样被震惊,而他们很快,就来到渔阳城周围。
钱嵊骑在马上,遥望渔阳城。
他跟着父亲,大江南北都去过,渔阳城也是来过的。
而他上回过来,在渔阳城采买了不少东西,送给他那个整天嚷嚷肚子饿,跟他们要饭吃的姐夫。
而现在,他那个姐夫占了渔阳城?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骑马来到钱嵊等人面前,大声喝问。
钱嵊看他们穿着,就知道他们是镇北军的人:“我是钱嵊,晋明堂的妻弟,曾给镇北军送过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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