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嵊心中一惊,什么叫“以前那位城主”?莫非渔阳城的城主换人了?
他顺着老妇人的话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烧了地?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老妇人正想着要不要说,老妇人的儿子从外面进来,道:“当时他们说镇北军要打过来抢我们的粮食,就把我们的地烧了!”
“镇北军要打过来?”钱嵊大惊失色。
他对自己那位姐夫有所了解。
晋明堂打仗厉害,但野心不大。
主要是晋明堂年事已高,又只有一个女儿,自然难有太大野心。
这几年,晋明堂的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过安稳日子,他从未想过要带着镇北军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更何况,他已经被贬官,去修长城了。
现在镇北军要攻打渔阳城,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带领的?
镇北军如此做,是因为粮食不足?
镇北军若离开居庸关,胡人由谁阻拦?
幽州起了内战,会不会乱起来?
他外甥女的安危,又要如何保障?
钱嵊心中无比担忧,已经开始想象自家外甥女吃不饱穿不暖到处躲避战乱的场景了。
“已经打过来了,他们已经进了渔阳城了!渔阳城那些官老爷就是瞎折腾,把我们的田地烧了,把我们赶进渔阳城,却也没拦住镇北军。”那汉子道:“他们好好的烧我们的粮食做什么?若是不烧,现在多少有点收成。”
渔阳城竟然已经被镇北军打下来了!
钱嵊愈发吃惊,同时也不解:“你们不恨镇北军?”
镇北军打过来,害他们田地被烧,但看他们的模样,竟是一点都不恨镇北军,言语间还很亲近。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汉子道:“镇北军是好人,主公更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若他们能早点打过来就好了!”
钱嵊目瞪口呆。
打仗是要死人的,这些农户又是被烧田地,又是被迁入城中,想来损失惨重。
他们竟一点不怨?
“镇北军的主公是谁?”晋齐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那人是不是晋明堂?
那汉子道:“主公叫晋砚秋,她是这世间最善良的女子!”
这村子里的人,是昨日刚被镇北军送回来的。
他们在城里多住了几日,也就多吃了几日镇北军施的粥。
每次他们排队去领粥,那些镇北军将士都会提起他们的主公,言语间满是自豪。
他们被感染,对那位主公自然充满好感。
昨日镇北军给了他们许多粮食,还是一点杂草碎石都没有的,他们从没见过的好粮食,他们对那位主公的感激之情,更是难以言表。
钱嵊呆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镇北军的主公叫晋砚秋?”那不是他外甥女吗?怎么会成了镇北军的主公?
“对,主公她叫晋砚秋。”
“主公是女子,听说她长得非常强壮,力大如牛。”
“主公是好人,要不是主公,我们兴许已经被饿死冻死。”
“渔阳城那些官兵就不该烧我们的粮食,直接降了多好?”
……
这些老百姓知道的不多,若非镇北军总跟他们说主公的事情,他们或许连主公叫什么都不知道。
钱嵊自然问不出太多东西,只知道渔阳城刚被镇北军围住,就有人抓了丁珩献城,之后渔阳城各处就开始施粥,而他们昨日,更是分到一些粮食,被送回家中。
镇北军攻打渔阳城似乎很顺利,但钱嵊听完,心中还是不安。
晋明堂让他外甥女一个小姑娘当主公,是想做什么?
至于这些人说镇北军施粥时给他们喝白米粥,钱嵊只当是这些人没见识,把纯麦粥当成了白米粥。
从这些人被安排到大宅子居住来看,镇北军是抄了渔阳城那些大家族的家的,有粮食施粥并不奇怪。
只是镇北军这般行事,必然会得罪不少世家大族,他的外甥女怕是要因此成为众矢之的。
陶罐里的水已经煮开,黄色的粟米在其中上下翻滚。
钱嵊这时,又拿出一些麦饼,掰开放进陶罐。
他还取出一小坛子咸菜,挖了一些放进去。
这对赶路的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丰盛的一餐,钱嵊就很满意。
狼吞虎咽地吃完,钱嵊将陶罐还给那老妇人,还又送了对方一个巴掌大的麦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