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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2 / 2)

等她从朱熙那拿了两张明日的?戏票回来,便见楼令风已让人在自己的?床榻边上放置了一张与?先前书房内一样的?小榻。

见她神色呆住,楼令风解释道:“金姑娘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企图,我?俩再睡一起不适合,书房没有冰块,夜里太热,你自己选,是睡大床还是小榻。”

就不能搬个地?方??

楼令风看出了她面上的?犹豫,打消她的?顾虑,“金姑娘放心,楼某虽对你有心思,但并非淫君子,一切在金姑娘自愿之前,楼某不会对你如何。”

金九音选了小榻,“楼家主睡床吧。”他块头大,小榻估计装不下。

可放置小榻的?人很会省空间,她的?小榻紧挨着楼家主的?大床,金九音一侧目便能看到楼家主的?身?姿,不觉怀疑,这到底与?睡在一张床上有何分别。

不过心理上确实好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几?日楼令风的?大床,再回到小榻上她有些?不适应,躺下后?毫无困意,睁眼回忆今日的?进宫,除了拿回了楼令风的?那张雪豹皮,没有半点收获。

原本想从金映棠那里问出祁玄璋的?情况,两人在一起六年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可每回一提到他们,金映棠便会说:“映棠过得很好,阿姐不用担心。”

什么都没问出来。

余光瞟见楼家主伸手挪了一下枕头,知道他没睡,正好问道:“楼家主今日有没有什么收获?”

楼令风没瞒着她:“祁玄璋很可疑。”

“怎么说?”

楼令风除了隐瞒今日祁玄璋对他说的?那段她不喜欢他的?话,其余的?楼令风都告诉了她。

金九音听?完愣了半天,不可置信道:“他不想我?们成亲,是怕咱们将来的?孩子会夺了皇位?”简直杞人忧天,一回想他正好姓‘祁’,符合他敏感多疑,伤春悲秋的?性子,便不觉有什么好奇怪了。

当年他靠着楼令风上位,如今还打算靠着他安稳一辈子?

不仅如此,还想要?楼令风继续保他的?后?代也能顺利坐上皇位,不惜干涉他的?婚事,连他与?谁成亲都要?管上一管了。

这都是什么混账想法。

她说完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出声,金九音又?道:“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就算楼家主不与?我?成亲,将来的?孩子也贵不可言...”

“金九音。”

金九音:“嗯?”

“你是不是不困,不困的?话,我?们...”他转过看她,低沉道:“不妨做一些?别的?事。”

男子的?嗓音在夜里蒙了一层沙粒,金九音在这之前没有任何经验,可这一刻却从他嗓音里读懂了那一层意思,不敢再出声了。

半刻后?金九音翻过身?,拉上被褥之前,与?身?后?的?人道:“楼令风,你下回还是别喝酒了。”酒品很差。

楼令风没应她,黑暗中唇角勾出了浅浅的?笑?意,半晌后?却缓缓坐起身?与?小榻上的?人道:“床上来。”

已经盖上被褥闭上眼睛的?金九音猛然睁眼,扭过头防备地?看着他,楼家主最近不正常的?地?方?太多了,她都快惊叹不过来。

楼令风揉了揉额角,“我?半夜要?起来,你睡在外挡住了路,我?怎么过去?”

金九音心中虽好奇睡得好好的?,他半夜为何非要?起来,但见他已经抱着自己的?被褥坐在床上等着她挪窝了,她只好爬起来让出了位子。

躺回大床,瞬间犹如坠入了云层一般,果然还是这里舒服,金九音也终于有了困意,睡之前看了一眼占据了整个小榻,勉强把自己塞进去的?楼家主,心扣一热,缓缓地?涌出了一股暖流。

楼令风若是待人好,从来都不会让对方?察觉,亦不会图求回报,而这件事,隔了六年她才看出来。

金九音蜷了蜷身?子,闭上眼睛。

楼家主,明早见。

——

第二日金九音答应了朱熙要?去听?戏。

一共两张票,她和楼令风一人一张,戏在晚上,白日金九音在楼令风书房内翻找着所有臣子的?折子,一封封地?对着那封信,想找出到底是谁的?笔迹。

两年前信从清河发来,若这封真是给祁玄璋的?,此人如今在朝为官的?可能性比较大。

应该是清河官员。

金九音问楼令风要?清河所有的?折子,楼令风便把自己那只庞大的?幕僚队伍给了金九音,一群人翻找了一日,没翻出任何线索。

傍晚了被楼令风提醒,金九音才去换衣,夏季的?野风很凉快,没有了白日的?灼热,金九音穿了一身?轻便的?裙装,什么都没带。

楼令风则拿了一把纸扇和钱袋。

马车到了郑家戏楼,郑家大公子亲自出来迎接,两人的?亲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郑大公子见到两人后?先道了一声恭喜。

上回郑大公子听?说金九音来了宁朔,前去楼家拜访想把人接过来,结果被楼令风拦在门外骂得头都不敢抬。

这回终于见到了人,郑大公子与?六年前一样,唤她:“金妹妹。”

金姑娘对他一笑?,“郑兄长。”

六年前两人最后?的?一面是在纪禾,郑家大公子随康王和金震元而来,与?所有人一道见过了那场鬼哨兵的?灾难。阔别六年物是人非,所有一切都变了,故人已去生离死别,可活下来的?人未尝就能回到之前,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一想起了曾经发生的?那场悲惨往事,都有些?说不下去。

郑家在那场灾难里死了两个。

郑云杳被杨家人杀死,郑焕被炼成鬼哨兵失去了踪影,郑家的?小辈里只剩下了一个郑大公子和郑氏。

然而却再也回不到清河。

最后?郑大公子无奈叹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笑?着道:“金妹妹今夜是为来看戏,不谈旁的?,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郑大公子将两人领到了雅间,挑的?是最好的?位置,安顿好后?主动?退了出去不再打扰。

台上的?戏还没有开场,有人抱着一口漆木箱来收戏票。

两人手中的?票并非是入场券,而是投入奖箱内待会儿等着被抽取的?奖票,戏楼的?规矩,抽中的?人能与?戏楼的?名伶无妄先生单独见面。

朱熙和沈月宁在她耳朵跟前时常吹嘘,金九音难免也对这位无妄先生有了好奇。

上回她来看戏,不巧对方?唱的?是羊角哀和佐伯桃,只记得他嗓子很好,还未见识过他的?风趣。听?说今夜是他的?拿手好戏‘弄假妇人’。

戏尚未开场,有些?无聊,金九音问身?旁的?人:“楼家主来这里见过戏吗?”

楼令风:“没有。”

“听?说很出名。”他不爱看戏?

楼令风沉默半晌后?,道:“我?不与?清河的?人来往。”

金九音一愣,还未来得及回怼他,又?听?他道:“你除外。”

金九音好奇清河人到底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创伤,让他如此记恨。

楼令风主动?解释道:“我?不与?清河旧人来往,是因不想被他们攀上关系,同窗之情若成了跳板,宁朔便不是宁朔,该改名叫清河了。”

金九音明白了。

楼令风不喜欢别人攀关系,讨厌有人借他的?势,哪怕是半点机会都不给,如此一比较,她似乎又?有了与?别人不一样的?特殊之处。

金九音的?目光为此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阵,突然发现?从他坐下后?,一只手便不停地?在转着什么东西,身?子倾过去看,发现?是上回她送给他的?那颗菩提子。

他竟一直带在身?上?

见她察觉到了,楼令风也没吝啬摊开掌心让她看,金九音盯着那颗明显与?最初不一样的?果子,惊叹道:“一段日子不见,都被楼家主摸得水光润滑了,可见这东西得常常放在手心里捂着才行...”

说完抬头,便见楼令风一副欲言而止极为复杂的?表情看着她。

他想什么呢?!

金九音不禁怀疑楼家主是不是上次册子看多了,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纳闷他先前那副谁都别想占爷便宜的?高傲劲儿哪去了?

金九音耳尖一烫,一瞬坐直了身?子,再看底下的?看官齐齐在欢呼,适才还空空荡荡的?台上正站着那日的?名伶。

不知道是不是金九音的?错觉,她目光投过去时,那位无妄先生也正在看着她。

只是一瞬,无妄先生便转身?面对另外一方?的?众人,如此转了一圈,每个方?位都行了一礼后?,开始了表演,适才打招呼的?男腔变成了女腔,模仿着妇人的?声调和姿态,与?对面站在看官内的?一名俳优配合,“吾儿~”

“娘啊。”

滑稽的?声调一出来,瞬间引起了哄堂大笑?。

无妄先生一步步朝着对方?而去,便走边唱,“这方?是河过不得,那方?是山爬不得,雨天有泥走不得,天气太热晒不得...”

对面的?俳优往边上一跳,双手撑在座椅之间,两脚吊起来,哭笑?不得,极为困扰地?问:“怎样才能得?”

“河填干,山削平,出门坐大桥,儿啊...随娘来。”

见今日讽刺的?是高门大户里养出来的?脓包公子,看官很是过瘾,笑?得正欢快,一旁的?席位中又?冒出来了一位俳优,指着吊起双脚的?公子一边笑?一边撺掇道:“我?知我?知...把腿砍下来都能得。”

金九音起初也觉得有趣,习惯性去提茶盖,听?到这一句时手指一松没握稳“叮——”一声,茶盖落回了原位。

楼令风侧目,“怎么了?”

“很熟悉。”

楼令风皱眉,看向台下的?三人,“你认识?”

金九音摇头:“这个桥段很熟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眼前的?这一幕很像曾经的?康王府,康王妃对世?子是出了名的?溺爱,因他儿时身?子差,好不容易养活,这也舍不得他干,那也不舍得他碰,不能提重物,不能磕着碰着,就连多走一段路都怕累到他。

祁兰猗为此很不屑。

有一日落雨,她与?祁兰猗刚从院子里出来,便见世?子在拿着伞在对面廊下打转。

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祁兰猗上前一问,便听?她的?世?子兄长为难地?道:“下雨走不得。”

“你不是有伞吗?”

世?子摇头,“鞋底会湿。”

祁兰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急了,直接对他道:“何不把双腿砍了,如此鞋底就永远不会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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