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杳能?听见什么?这几天她被小?九带着不是?爬林子便是?爬沟,累得腰酸背痛,回来睡得像猪一样,夜里就算打雷,也不知道?。
见两人一副你肯定是?在做梦的神色,郑焕的睡眠本就不好,也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我去找袁表姐,开点安神的药。”
人走了,剩下两个啃瓜人。
郑云杳吃撑了方?才想起祁兰猗,“小?九,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顺路给郡主?送两块过去,若被她知道?咱们背着吃独食又要闹了。”
金九音这几日也累,难得见郑云杳勤快一回,把瓜包好,正打算把人送到门口,郑云杳双腿突然抽起了筋,脚没站稳,扑到了她身上。
金九音扶着她肩膀,“你行?不行??”
倒都?倒下了...
郑云杳笑得极为奸诈,突然在她额头“吧唧——”一口亲,亲完没等金九音反应,赶紧跑出去,“小?九长得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金九音:“......郑云杳!”
“你慢点...别摔了...”
“不会。”郑云杳背对着她,生?怕她追上来揍她,冲她连连挥手,“小?九快歇着,明日别那么早来叫我,我多睡会儿。”
可翌日郑云杳再也没有醒来,一辈子长眠在了那个夜晚。
——
金九音当夜看出来了郑云杳的脚肚子在打抖,打算第二日歇息半日,自?己早上也多睡了一会儿。
是?嫂子的人过来叫醒了她,让她赶紧起来外?面出事了,金九音穿好衣裳出来,世家弟子都?在往后山山脚的方?向?赶。
察觉到四周的人看她的眼光都?不对劲,金九音只觉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
四周找了找,祁兰猗、郑云杳、郑焕一个都?不在,金九音抓了一位袁家弟子来说,“又有人失踪了?”
袁家弟子看着她,神色悲伤又同情,却什么也没说只道?:“金姑娘去山下看看吧。”
去往后山的路上一路都?有人,越往前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越奇怪,饶是?金九音再强大的心理此时也难免有些发虚。
有人出事了,且还与?她有关。
金九音第一个想到的是?兄长,他带着杨瑾思上山今日也该归来了,难道?杨瑾思对他下手了?金九音的心开始慢慢紧张了起来。
到了山脚下,早已经围满了人。
见她来了纷纷避让。
金九音第一眼看的是?嫂子郑氏,她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而?在她身旁则跪着祁兰猗和郑焕。
金九音的脑子突然很慢很迟钝,什么都?不敢去想,问祁兰猗:“谁?”
祁兰猗没答,神情悲恸,抹了一把泪。
身旁的郑焕听到金九音说话,转过头来双眼通红,无助地看着她,“九音姐姐,你救救姐姐...”
姐姐?
他姐姐是?谁?
金九音走上前,看到躺在嫂子怀里的人是?一身裙装,朱红与?月白相间十二条色纹,昨日夜里她才见过。亲眼看着那道?裙摆从自?己眼前落荒而?逃。
郑云杳。
金九音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几乎是?爬到了郑氏的跟前,第一眼不敢去看她怀里人的眼睛,只看见郑云杳垂下的一只手,上面占了鲜血,已经凝固了。
金九音提起嗓子与?郑氏道?:“嫂子,先把人带回去,让大夫看看...”
郑氏没动。
金九音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嫂子...”
郑氏转头看她,嘶哑地道?:“小?九,她死了。”
“阿杳死了。”郑氏低声喃着,说完自?己已哭出声,死死地抱住郑云杳,“是?姐姐没看顾好你,姐姐该死...”
金九音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郑云杳的脸上。
前些日子她还取笑她,山里的人就数她脸上的肉最多,肤色最红润,可此时那张脸苍白如?雪,唇瓣发白浮现?出了土灰色。
“郑云杳,阿杳...”金九音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去抚摸去替她暖,想让她脸上的颜色变回来。
可无论她怎么抚摸,那张脸上的颜色半点也没改变,闭上的眼睛也再也打不开。
噩耗来得太过突然,几乎劈头而?下,金九音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明白郑云杳昨夜明明才活蹦乱跳地从自?己院子里出去,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
金九音看到了郑云杳的腹部?插了一根冷箭,衣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融进朱色的间色裙里变成了一层绛色的硬壳。
“到底怎么回事?!”金九音知道?自?己在哭,用最大的嗓音去质问身边所有人,“是?谁!是?谁杀的她?”
没人出声。
寻常的世家子弟谁敢对郑家小?娘子下手?她是?郑氏的亲妹妹,金公子的小?姨子,除了杨家人有的胆子和杀她的理由,没有人会去杀她。
金九音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祁兰猗:“她昨夜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见到人吗?”
祁兰猗愣了愣,同样带着哭腔道?:“她什么时候来找过我?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啊!今早听人说阿杳在山下...我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她...该死的杨瑾思!”
人死在了进山口,山上是?杨瑾思的人在把守,阿杳的腹部?插着一根羽箭,只要把箭拔出来查看箭头上的标记,便知道?是?谁。
但没必要去查看,这山谷里的学子们佩戴的都?是?剑,只有杨家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张弓。
杨瑾思!
你今日必须死!
金九音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酸软抬不起来,站了两下才站稳,与?身后嫂子道?:“嫂子带阿杳回去。”
她受够了!
她要去杀了杨瑾思。
该死的杨家人!
金九音一把从郑云杳的腹部?抽出了那只羽箭,转身跑回院子,耳边有人在叫她,但金九音什么都?听不见,恍若未闻。
回到院子她拿走了兄长的那张弓弩,再上山。
双腿一阵阵打颤,她努力撑着,告诉自?己不要倒,她要用这把插进阿杳腹部?的箭,再插到杨瑾思的胸口。
金九音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但理智已经被绝望吞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杨瑾思,她咬牙道?:“谁都?不许跟过来!谁来谁死!”
——
翁飞在林子里找了半日才找到楼令风。
楼令风正在剥雪豹皮,见他找到了这儿来,语气淡然问道?:“太子又去下棋了?说好了此事以后不用再禀报。”
“出事了。”翁飞却道?:“郑家小?娘子死了。”
楼令风手里的动作一顿,片刻问道?:“郑云杳?”
“对。”翁飞道?:“金姑娘今日一早进了山,在找杨瑾思,应该是?想杀了他。”
“杨家人干的?”楼令风疑惑道?:“有康王府和金家在前,杨家为何会突然动郑家?”而?且杀的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小?娘子?
翁飞也不知情,把经过说了一遍,“昨夜郑家娘子便遇了害,今早才被发现?,人躺在进山口胸口中箭,失血过多而?亡,许是?看到了杨家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灭口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
郑家小?娘子与?金姑娘一向?交好,人死了,金姑娘也疯了,已经进山扬言要杀了杨瑾思。
楼令风收了刀:“人呢?”
翁飞当他说的是?郑家小?娘子,“已经被郑家人接回去,在准备丧事。”
楼令风又问了一遍:“金九音人在哪儿?”
金九音进山后半个时辰翁飞才进来,寻楼令风寻了半天,如?今金姑娘到了哪儿,真不清楚。但杨瑾思一心要寻到龙脉,这段日子在山顶转,金九音一定会上山顶。
楼令风手里的短刀递给翁飞,“把皮子扒了带下山。”
——
金九音在第二日早上才停下来,她没上山顶,守在了杨瑾思必经之路上。
山顶上有杨家的人把守,她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会被搜身,不会成功,她只有等,等杨瑾思下山。
这一等便等了两日。
山林里已经有了初秋的味道?,色彩斑斓,金九音什么都?见不到,她的眼前只有郑云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自?那之后她眼里万物也跟着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待了两夜,她全身变得冰凉,但额头却是?温的,那里被阿杳吻过。
楼令风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趴伏在土坑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从山上缓缓而?来的杨瑾思一行?。
背后的衣衫被雾水沾湿紧紧相贴,勾出她单薄的肩膀,等候的时辰太久,她的双臂架起来不自?觉在颤抖,嘴里在为自?己打气,“金九音,争点气...”
弓弩里的羽箭在刺向?杨瑾思的那一刻,楼令风也抬起了手,擦着她偏斜的弯度,一只带着楼家标志的冷箭稳稳地刺中了杨瑾思的胸口。
金九音看到杨瑾思倒下,气血急促地窜动,人还没来得及起身,肩膀便被一只手按住,将其重?新推入了土坑内。
“杨公子!”一声惊呼打破了林子里的寂静,鸟雀惊飞,从金九音的头上略过,耳边的厮杀声随即传来。
“快保护杨公子!”
“楼令风?!”
“楼家反了!把楼令风擒住,就地斩杀!”
金九音想爬起来,爬不动,她看到了楼令风,也看到了兄长,张口对他道?:“阿杳死了,被杨瑾思杀了。”
可她的喉咙已经哑了,发出来的声音自?己都?听不见,不知道?兄长有没有看见她,但金鸿晏突然冲着林子里喊了一声,“别动!”转身抽出长剑,刺向?了杨家人。
杨瑾思中箭,一堆人正在抢救,杨家人又要应付楼令风,冷不丁被金鸿晏背刺,没反应过来,怒道?:“金大公子,你也要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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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儿们来啦,啊啊啊,没写到表白,跃跃高估了自己码字能力。下章来,这章全员红包~(回忆每一个情节都会成为后来的线索,一点都不多余,没有用的跃跃不会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