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一个姑娘在男子的屋里沐浴,算怎么回事?
他楼令风不想与凡人成?亲也不能?这般破罐子破摔,应该珍惜一下自己的风评...
——
净房的水声传来时,楼令风便去了门外。
大夫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等着给?金姑娘换药,见他出来行了一礼,楼令风便问:“她什么时候好?”
大夫算了算日子,“就这两?日了,家主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对面廊下突然疾步上来了一行人,为首那人面具遮住了半边脸,正?是当年跟着他过去纪禾的翁飞。
楼令风回到宁朔后,翁飞便被派往暗门二公子身边,今夜只见他不见二公子,不用想八成?是出了什么事,见人到了跟前,不待翁飞开口,楼令风打断道:“说。”
翁飞禀报的也很简短:“有鬼。”
“鬼?”楼令风这会儿看他才?像个鬼。
翁飞道:“二公子正?在捉,让属下先?来知会家主,军营附近已连续两?夜遇到了鬼魂吞人的怪象...”
天已黑好一阵了,一帮子人手提着那么亮的灯笼,嗓门又?大,楼令风抬手示意出去说...
走?之前吩咐大夫:“让陆望之派个人过来。”
金九音原本想好好与楼令风谈谈,不能?这样与她熬下去,没意义?,谁知一出来居然来了一位陌生?的学弟子,心中暗道他楼令风总算知道避嫌了,可没高兴多久,或许是被楼令风和陆望之警告过,女弟子除了照看她的起居之外,一句话都不与她多说。
一个晚上再加一个白日,金九音掰着手指头数了,她统共说了五句话。
在纪禾清修的这六年也并非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金九音憋了一天,心道还不如楼令风亲自看押呢,起码她开口他能?应上一声。
不知要眼盲到何时,当日夜里沐浴解开红菱洗掉药渣后,金九音便惊喜地发现她的眼睛能?看见东西了。
她好了。
终于不用再当一个瞎子。
金九音没急着去唤外面的女弟子,沐浴完收拾好走?了出来,本想打发女弟子去知会楼家主一声,今夜不用大夫过来换药了,却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经进来了一人。
她眼瞎用不着灯火,沐浴时里屋没有留灯,只留了外面一盏,以便照看她的人使用。
金九音看着站在朦胧光晕里的那个人。
是楼令风吗?
楼令风听?到了动静声,抬头看她一眼,依旧把她当成?一个瞎子看,低声道:“待会儿大夫过来,为你敷药。”
身上的衣裳被血渍浸透,外袍破了一个口子,楼令风背过身解开腰带,一件件往下褪,为方便大夫一道上药,他来了她屋里。
想起她似乎还没出声,楼令风回头。
金九音应道:“好。”
楼令风继续褪,外屋的灯火被屏风一档,细小的光孔落在他肩头,腰腹,映出如月华稀碎的光芒,像极了细雪...
楼令风褪完了,依旧背着她,问:“感觉如何了?”
又?道:“问你话。”
金九音:“啊...什么?”
楼令风神色微顿,缓缓转过身,问道:“眼睛好点了没?”
金九音:“好,好点了。”
楼令风没再说话,片刻后手突然放在了自己的裤腰上,金九音猛然转过头的瞬间,对面一件衣袍也同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头上。
金九音:“......”
险些没呼吸过来的金九音再度陷入了黑暗,暗叹一切都是天意,她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后再见到楼令风的第一眼,竟再一次看到了那张画像上的风光。
她真不是故意的,金九音抬手把自己的头从衣袍里慢慢扒出来,看着跟前不知从那儿又?捞出来了一件里衣,正?匆忙往身上套的楼家主,解释道:“我能?看见一些,很模糊...”
楼令风系好了腰间的衣带,才?抬头。
金九音同他保证:“真看不清。”
楼令风没应,走?过去扫了一眼她肃然板正?的眼珠子,从她手中顺走?衣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屏风,与外面的大夫道:“不用再管她。”
人走?了,金九音渐渐从那一阵昏愕中回过神来,起身追上去,“楼家主,怎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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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
王氏王夫人临死前把唯一的女儿叫到了床前留下遗言:“你带上婚书即刻去闵山寻傅庄主,此人嘴虽刻薄,人品尚可,他膝下有一子,与你年岁相仿,将来你嫁过去,即便耳根子不清净,却能保一世安稳。”
闵山
傅庄主也把自己的儿子叫到了跟前,交代后事:“王氏瞧男人的眼光是差了些,本事倒不小,其女貌美如仙,你进了她家,来日不求有多出息,好歹能平安活到老。”
暮无霜跋山涉水到达傅家的那一日,闵山十里挂白,她的未婚夫身着与她相差无异的孝衣,肩胯包袱,正被同门驱赶。
狼狈之态,如同照镜。
暮无霜:......
傅蔺苍:......
人算不如天算,两人的天在那一日彻底崩塌,昔日金疙瘩成了两条无依无靠的丧家之犬。
没有了依仗的两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与废物无异,为苟活,只能整日跟在同门的屁股后专捡他们不要的东西。
傅蔺苍:“师姐,你这碎玉还要不要?”
暮无霜:“师兄,地上的荷包真不要了?”
破烂越捡越上瘾,捡到最后已无人不知两人的名号,再提及令尊令堂曾经的威风,无不唏嘘。
直到某一日,傅蔺苍不小心捡走了闵山的至宝:“这扇子不错,适合我夫人,知道你们不想要了,正好,我拿回去送我夫人。”
暮无霜再次回到姑苏:“这宅子你们住太久,不想要了,我来捡。”
众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