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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凭什么她一回头我就在 >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2 / 2)

朱熙回过神,忙看?向戏台,见自己喜欢的角儿上来了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对,就是他?,郑公子也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高人,近一年霸占了百戏榜首,成了宁朔城有名的倡优。”

宁朔太平了六年,闲人渐渐多了,哪个茶楼戏楼的倡优俳优出名,无?人不晓,朱熙看?了一眼?台上的布置,神色微显遗憾,“可惜今晚不演‘弄假妇人’,你没见过这位无?妄先生扮起小娘子来,惟妙惟俏,别提有多滑稽...”

再滑稽金九音也看?不见,问道:“今晚要唱什么?”

朱熙望了一眼?,道:“羊角哀与左伯桃。”

果不然,戏腔一出来便是在模仿左伯桃,金九音夸赞道:“嗓子挺好。”

朱熙见她夸起了自己喜欢的角儿,比夸自己还高兴,“姑娘好耳力,此人名叫无?妄,戏楼里的名人,嗓子出了名的雌雄同体...”

“郑公子。”

“郑中郎...”

招呼声从身后传来,朱熙后背一紧,慌忙回头,见一行人正从门外进来,认出为首手提鸟笼的玉面公子后,朱熙瞬间挪动屁股下的木凳,大半个身子挡在了金九音跟前,暗道:“倒了大霉了,郑中郎今夜怎么亲自来了。”

郑中郎,原是清河三?大世家之一的郑家大公子,也是金家大公子的舅子。

康王爷举兵失败后,曾一心支持其起兵的郑家跟着惨败,后因金震元亲自出面求情?,陛下没有赶尽杀绝,容郑家继续待在清河,封郑家大公子为幕府从事中郎,却把人扣在宁朔不放。

城中的戏楼,便是郑公子这六年在宁朔游手好闲时,顺便建起来的资产。

金郑两家乃亲家加世交,郑公子与金姑娘早早相?识,金姑娘若是知道他?在,会?不会?上前认亲,跟着他?跑了...

她好像要闯大祸了。

今夜她若是把金姑娘弄丢了,大表叔会?剥掉她的皮。

郑公子待人和善,人缘出奇得好,走一路招呼一路,起身问候的人越来越多,生怕金姑娘听到郑公子的名号,朱熙几次回头冲动地想堵住她耳朵。

肩头却被她拍了拍,金九音轻声道:“不用?怕,我戴着帷帽,旁人认不出来。”

朱熙欲哭无?泪,暗道不是旁人认出您的问题,是您会?不会?跑?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大表叔。”

朱熙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深感捡回了一条狗命,欣慰道:“姑娘好眼?光,大表叔虽说为人刻板,不讲人情?,也有他?的可取之处,他?有钱有权,能罩着...”嗓音末尾处陡然一颤,“大大大...大表叔。”

金九音见她怕成这样,再一次做了保证:“我不会?告诉你大表叔,今夜你我出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来不及了,知完了。

朱熙僵着脸,盯着对面那?双冻死人的眼?睛,天都塌了,家主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她完了,她再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金九音不知朱熙此时正面临的凶险,拉了拉她,“别怕...”怂恿她出来时胆子倒挺大,怎么这会?儿如此不经吓。

耳边突然一声:“楼家主?”

金九音:......

眼?瞎真有诸多不便。

郑大公子见到楼令风的那?一刻,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戏楼建成以来,还是头一回见楼家主光顾,愣了愣,疾步跨过来招呼:“楼家主今日来,怎不提前知会?一声。”

楼令风点了下头,轻描淡写?:“路过。”余光不经意瞥向身后的人。

她要走吗?

金九音的屁股缓缓从木凳上往上提,耳朵里仿佛能听到朱熙此时内心无?声的呐喊,深感同情?,倒霉孩子...

郑大公子注意到了楼令风的视线,跟着往他?身后看?,好奇道:“这位是?”

金九音不敢再大意,那?夜金相?能一眼?认出她,郑兄长未必不能...在他?目光落过来之前,金九音寻着适才人说话的位置,抬手摸了摸。

毕竟是个瞎子,准头不是很?好,抓了好几下没抓到,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那?只抓空的手上。

她要找谁?

“楼家主?”金九音轻唤。

楼令风下敛的眸子轻抬,后侧脚跟的小半步退得毫无?痕迹,金九音终于抓到了人,握的却是他?那?只受了鞭伤的手。

金九音摸到了包扎的痕迹,他?受伤了?怕捏到他?伤处,改握住他?手腕,掌下跳动的脉搏滚烫,金九音的五指覆在上面,软声道:“楼家主是要把我带回去又锁起来?”

没人能看?到层层轻纱之后的那?张脸此时是什么样的绝艳之色,但听那?嗓音又轻又软,竟也成了一道悦耳的天籁。

追在家主身后刚奔下楼的陆望之,正好听到这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稳的气息一瞬倒流,老?脸憋得一阵红一阵绿。

狡猾的狐狸不怕,但怕狡猾的狐狸突然不讲规矩,她金九音在楼家的地位已经很?了不起了,用?不着再加火候...

楼令风的神色看?上去纹风不动,抬头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郑大公子,语气冷淡不失礼貌,“借过。”

郑大公子摸不清是什么状况,大抵也被这一幕震得没反应过来,脚步慌忙挪开,点头让道:“哦...好好好。”

——

回程的路上,朱熙被陆望之揪到了后面一辆马车。

金九音则与楼令风共乘,侧耳留意着后面的动静,不知道朱熙那?小娘子怎么样了?自己与她大表叔关系不是很?好,不知道求情?有没有用?。

“金九音。”

“...嗯?”突然叫她全?名作甚?她很?慌。

何意?

那?夜她所说所为,到底何意?

她不回金家,也不去郑家,偏要留在他?楼家?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她看?不见他?,楼令风却能清楚地看?到那?张缠着红绫的大半张脸,看?久了,便看?出了变化。

他?笃定她是爱热闹的性子,过不了寂寥的日子。

可有好几回他?看?到那?张脸时,包括眼?下却突然有了不确定。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纪禾的这六年,把她身上的跋扈抹了个干净,没有了棱角的人,取而代之是一份陌生的沉静,淡薄的像云烟触手既破。

衣袖下的脉搏似乎还残留着余温,待细细去回味,又了无?痕迹,想要质问的念头彻底散去,楼令风道:“别带坏了朱熙。”

金九音点头应承:“好,以后不会?再怂恿了,楼家主能不能别罚她,今夜出来听戏都是我的主意,你知道我一向如此,在屋子里待不住...”

在仗义这一块,她倒是一如既然,没有半分改变,楼令风道:“你是你,她是她。”

“堂堂中书监,肚量呢?怎么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只要你不罚她,我保证不会?再出去,你若是不放心,大可把我关你屋里...”金九音推心道:“实则你无?需担心我会?跑,眼?下我的处境你清楚,金家人恨我,郑家因金家的叛变被陛下软禁,曾经的书香书门被钉在了‘乱贼’的耻柱之上,我无?颜再见他?们任何人,至于袁家门生,我不熟...”

她顿了顿,与他?分析:“楼令风,我能去的地方,只有你这儿。”

其实她很?庆幸,在进城时眼?睛瞎了,给了她一个找上门的理由?,若是眼?睛好好的,她还真不好意思上门。

“好。”

听他?应下了,金九音一展笑颜,“当真不罚她了?我替朱姑娘多谢楼家主...”

“罚抄十篇。”楼令风道:“你住我那?。”

“十篇?”金九音道:“好歹你也当过学?子。”

楼令风道:“我没被罚过。”

金九音:“没被罚总见过被罚...你说什么?”

楼令风看?着她。

“我住你那?儿?”金九音对他?的疑心病一向无?语,真要换个地方把她锁起来?至于吗?

楼令风道:“在没弄清楚你前来宁朔的目的之前,不能放任你在楼家自由?出入。”

她有本事找到一个出口,便能找到第二个,如此下去他?楼家不漏成了筛子?想要留在他?这儿可以,但要遵守他?的规则,出门须得知会?他?,她身份特殊,接下来他?还得想办法,应付那?些即将找上门来的人...

“楼家主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待眼?睛好后,看?一眼?阿鹤我便回纪禾了。”亲耳从春芙那?听说了阿鹤的无?恙,知道他?过得很?好,无?需她操心。

再顺便看?一眼?楼家主吧。

马车不知何时驶出了闹市,耳边一下变得清冷,车轮子微微下陷,人也跟着有了失重的感觉。

绿荫棚下的灯火从那?一片漆黑中慢慢碾过,照出道路两旁的杂草,眼?前重影一道道略过,晃得人眼?花,楼令风的目光收回来再一次盯着眼?前的人。

红绫下的唇角挂着浅浅的微笑,融入柔和的光晕里,平静淡然无?欲无?求,仿佛岁月里的一切皆可静。

随便她。

良久没见他?回话,也不知道他?信了没信,突然想起来,金九音关心问:“楼家主的手是被金相?伤到了?”

金九音道:“走之前,连着医治眼?睛的医药费,楼家主都算进去,我一并与你结账。”

等了一阵,还是没见他?说话,金九音习惯地道:“又哑巴了?”

这一声把两人都拉入了熟悉的回忆里,金九音说完便觉抱歉,人家已经是中书郎了,不该对他?如此无?礼,“失言了。”

楼令风:“就这么走了,甘心?”

“楼家主以为我想要如何?”金九音道:“你多疑,我说什么就不会?相?信,但楼令风,这六年,我早就想明白了,纪禾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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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楼家主:我有我的规矩,既然你选择了我,必须要听我的,不能如何如何。

小九:我要回去了。

楼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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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盼着爹娘和好》by墨子哲

陆沉死了。

六岁的孩童,被养母虐打至遍体鳞伤,咽气前才知——自己不过是话本里的工具人,生父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生母是那位早已”葬身火海”的小通房。

他死后,生母筱筱为他收尸,哭到呕血,旧疾复发,随他而去。

而那位冷血无情的摄政王,一夜白头,疯魔般血洗了睿王府。

再睁眼,陆沉回到了四岁。

这一世,他拖着伤痕累累的小身子,趁夜逃出睿王府,跌跌撞撞扑进摄政王府,一把抱住男人的腿,仰起小脸,软糯糯地喊——

“爹爹!”

***

摄政王陆凛,冷心冷情,不近女色。世间绝色于他而言,不过枯骨。

唯一的例外,是那个总缩在他怀里、怯生生望着他的小通房。

后来,梅苑一场大火,她尸骨无存。

他夜夜难眠,直到某日,府门口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崽子——

那张脸,与他幼时一模一样。

***

人人都道摄政王疯了。

抢了皇弟的儿子不说,还发了疯似的满城搜寻一个”已死之人”。

殊不知,那”已死”的筱筱,其实一直躲在暗处。

自陆沉入府后,他的小桌上,时不时就多出一个小布偶、一包蜜饯、一件新衣裳……

陆沉喜滋滋地收好,心想:娘亲就算不爱爹爹,也最爱我了!”

后来——

小陆沉托腮发愁:”怎么才能让娘亲多爱爹爹一点呢?”

再后来——

小陆沉气鼓鼓地推开某爹:”爹爹你走开!娘亲今晚要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