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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 / 2)

第十六章

楼家?主?与下属说话也没避着她,今夜明显是有?行?动,金九音怕万一被阿鹤坏了他的计划...

哦...

她忘了,楼家?主?命好?,一生无所畏惧。

金九音闭紧了嘴巴。

他无所畏惧,她怕啊,怕他把她这个瞎子晾在这儿,正欲再伸手抓人,手腕处突然?一紧,带着体温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将她往前方带,嗓音又恢复了平稳,道:“金家?的金疙瘩,谁敢碰?”

金九音想说不一定,她也曾是一块金疙瘩,不也落到了如?今这般下场?

回味过来他似是在宽她的心,暗道楼家?主?的心思一如?既往缜密,一句话便能猜透人心。

她确实有?些担心阿鹤,今夜出来,他祖父和母亲知不知情?应该不知...否则不会放任他冒险前来找楼令风。

出去时前面人的脚步比适才慢了许多?,金九音跟得并不吃力。

掌心的手腕没了袖口布料的遮挡,软若无骨,待楼令风感受到腕上皮肤传来的无骨细腻时,后知后觉意识到此举有?些唐突。

然?而一路牵到门口,见她并没任何抗拒挣扎,楼令风垂目,看向她依旧白皙的手腕。纳闷她那被非所爱之人触碰,便会起疹子的毛病也被时间治好?了?

走出钟楼正门,一道疾驰的马蹄声拉回了他的视线,古钟坠落后这一条道被围了起来,两旁搭建的木架上燃着火把,光亮照出了几里?之外。

是刚出去的王嵩,急匆匆折了回来,一下马便朝着这边拱手:“监公,出事了。”

楼令风有?预料。

王崇走近后详细禀报:“属下还没到诏狱,半路遇到传信的探子,刑部尚书今夜先一步去提人了,属下过去只怕不管用,得家?主?亲自?走一趟了。”

早不来晚不来,刑部偏偏这时候来横插一脚,莫非也发现了什么线索?

王崇垂目沉思,视线无意间便撞见了楼家?主?紧扣在姑娘手腕上的五指,脑子里?的一串疑问打了个突,茫然?抬头。

这姑娘究竟是谁?

家?主?终于肯放下金家?姑娘了?

楼令风正回头看向金九音,没打算再继续带着她,“我去一趟诏狱,你先回。”

金九音不想回去。

那小子今夜探出了一点线索,铁定不会罢休,人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多?半也得知了消息去了诏狱,惹出麻烦顶多?被他祖父打一顿,若是遇上危险,楼家?主?今夜不见得有?多?余的功夫去救人,金九音与楼家?主?商议:“横竖我已出来了,再送我回去楼家?主?还得另派人手,不过是眼瞎,没关系,楼家?主?不必特意关照...”

楼令风气息微提。

她有?没有?关系与他何干?又谈何特意关照一说?

但堂堂楼家?主?还不至于有?那个废话的功夫去解释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误会,提醒她道:“你能见人了?”

金九音:......

她长得又不是丑八怪,怎么就不能见人了?不过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金九音想过这个问题,倘若还在纪禾,这辈子便也认了,不打算再去见什么旧人,既已来了宁朔,便不能一直躲着。

且如?今的她眼瞎戴着帷帽,再者有?金家?的死对头楼令风作盾牌,谁能想到跟在楼令风身后的眼盲之女?会是她金九音?

金九音对自?己的惨状信心满满,“阔别一日当刮目相看,我这般模样,谁能认出来?”

适才阿鹤不也没认出她?

今夜来来回回几次牵扯,她自?认为比起最开始的陌生两人熟悉了一些,手指头若有?若无地勾在他袖口的金线上,勾得懒散,勾得理所当然?...

楼令风的目光从她指尖上滑过,不知是糟心多?一些还是无奈更多?,脸色冰冷,到底没将其?丢弃,转头走向马车,“随你。”

金九音看不见他脸色,就当他是乐意带个她这个无足轻重的瞎子,上了马车自?觉松了手,挪到一边,规规矩矩坐好?。

马车里?的空间逼仄,她能安静最好?不过。

然?而安静不过几息,楼令风便听她劈头问来:“陛下有?了楼家?主?,金家?两大势力坐镇,到底谁有?那个胆子敢在宁朔兴风作浪?”

问完自?己又想明白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权势的地方便有?人争夺,越是不起眼的微末之人,越有?可能搅动风云,譬如?当年大势已去的太子,谁能想到后来会战胜有?杨家?扶持的二皇子和金家?扶持的康王,最终登上皇位?

而如?日中天的她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当一只老鼠也挺好。

光彩太盛有?好?处也有?弊端,以往走在哪儿都是她打头阵,脸露多?了名也留了下来,以至于最后落到无处可去的境地,连偷偷下山逛个街都不敢,怕被认出来。

楼令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两人在六年前便已经划分?清楚,记得没错她还许下过老死不相往来的誓言,如?今这算什么?楼令风轻笑,“我还当金姑娘这些年在山谷里?想开了,不再过问世事。”

金九音觉得他对‘修行’二字理解有些误差,“我又不老,还未到归隐的岁数。”

楼令风抬眸:“二十二了?”

“对。”一提起过往,人不分?年龄大小多?少?都会感慨光阴如?梭,譬如?几岁儿童偶尔也会说上一句‘我小时候’,金九音替他算了算:“楼家?主?竟然?二十四了,犹记得上回见面楼家?主?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今人是愈发稳沉,少?年时还能见到他生气动怒的样子,如?今...怎么连呼吸都轻得没了?

眼瞎之后她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坚持到一睹楼家?主?的风采,看完再瞎也好?啊,可偏偏瞎的不是时候,没能见着。

余下的路程,楼令风没再搭理她半个字。

马车到了诏狱,金九音抓人的动作已经熟能生巧了,也得亏她反应快捞到了一只袖角,否则对面的人还真没打算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