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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希冀灭 你跟她们不一样(2 / 2)

她希望他能救救锦葵。

只有他能救她。

裴霄雲与她对视一瞬,随后又收回目光,就算看清了她的眼神,猜到了她想说什么,也对其中的恳求不屑一顾。

他不会忘了自己的目的,一个本就私通敌寇的青楼女子,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也没想过要救。

“放箭。”

冷冽之声划破寂静,如率先发出的箭,带着穿透一切的狠劲,不留一丝余地。

倏地,数不清的冷箭齐发,在空中划出道道阒黑长弧。

如一张巨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那么一瞬间,明滢心脏骤停,那声“不要”还未说出口,眼前被一片白茫隔挡,只能听见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

锦葵应声倒下,白衣被渲染成火红,夺目刺目。

豆大的泪珠不断从明滢眼角滚落,胸口袭来一记猛烈的抽痛,就仿佛,那支箭,也强有力地穿透了她的心脏,将她牢牢钉死,不能动弹。

乱箭齐发,乌桓人已被清扫,裴霄雲故意命人射偏了一箭,留了个活口带回去审。

明滢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力,狠推开挡在她身前的人,朝锦葵奔去。

女子躺在地上,已没了声息,只睁着一双失了光彩的亮瞳。

她缓缓僵下身子,逐渐瘫坐在地,指尖颤抖着摸上她冰凉的脸庞,抚去她眼角挂着的泪,有什么东西冲破心神,她哭声沙哑,喉间像堵了一团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到一刻钟前,她还与锦葵坐在一起,她眼底闪着明媚,她听她期盼以后的生活。

短短一瞬,她眼睁睁看着她倒下,没了呼吸。

如同花叶飘零,无声无息……

楼内的人被尽数驱赶,只能听到明滢悲戚的哭声回荡。

裴霄雲走了过去,鞋履踏上黏腻的血,肆意留下满地的殷红与狼藉。

“为什么?”明滢察觉他逼近,忽然抬着遍布血丝的眸,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救救她?”

她眼中寒光猎猎,疏离淡漠,几分恨,几分怨,看他,像在看茹毛饮血,没有心肠的怪物。

她亲眼所见,他令人射偏了那一箭,留了一个人的性命。

为什么那个人不是锦葵,锦葵她做错了什么?

哪怕他说一个字,就能救一条人命,救一个人的余生。

“起来。”裴霄雲自然不会理解她怎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伤怀,他甚至只字未提死了的人,朝她伸出手,“跟我回去。”

“为什么要对她放箭?!”

明滢甩开他的手,她背脊微弯,身影笼罩着锦葵,还欲再说什么,可词不成词,句不成句……

她的连声质问,惹得裴霄雲眼皮一跳。

他眸含愠怒与不耐,拽过她的手腕,扣紧她摇摆无力的身躯。

真是好笑,她竟在质问他为何不救一个青楼女子?

“一个青楼妓子,与乌桓人传信,暗通款曲,留个全尸,已经算格外宽厚了。”裴霄雲碾着地上那封沾血的信,话音中的冷,就像是碾死一只蝼蚁后的不屑。

哪怕蝼蚁无辜,也是它的命。

“她没有和乌桓人传信!”

明滢摇头喊叫,朝着他的脸,扬臂甩袖。

登时,四下俱静,只闻清脆的巴掌声响。

她手掌火辣辣地疼,眼底激起一片热红。

她受够了他的高高在上,胁迫威逼。

她是斗不过他的权势与手段,可她并不是怕他,她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要撞破玉的角。

玉石俱焚,有什么不好的?

裴霄雲身躯微躬,被重力带得微微偏首,右脸指印鲜红,眸中的幽亮突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凛冽,与要吞噬她的熊熊怒火。

耳边的声音激动嘹亮,搅得他心神坍塌,天翻地覆。

“锦葵的手上的信,是清河郡王府的二公子给她的。”明滢挺直身形,字字哽咽,却又带着凿壁穿墙的力度。

她知道,他不会查不出幕后主使。

可既然查出来,又为什么不肯放无辜之人一条性命。

“你不过是个欺男霸女,欺软怕硬的狗官,你是不是不敢查他?怕得罪郡王府?”她步步紧逼,说的每个字都在颤抖,“你就只会拿弱小的女子出气,任凭你再权势滔天,呼风唤雨,我都看不起你这样的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霄雲暴戾掐住她的下颌,如发了凶性的猛兽,要把她的骨头,从头到脚拆得干干净净。

他如何不知道那个青楼女子只是萧元晏推出来的挡箭牌,可区区妓子,即使背后有隐情,也不值得他去细究。

清河郡王府,他自然不会放过,他有的是法子好好折磨他们。

可他又凭什么与她解释他的打算?

她算什么东西,她无需知道,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他单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扛在肩头,出了凝雪楼。

“放开……我不跟你回去……我不跟你……”

明滢捶打他的肩,哭得断续沙哑,泪水沾湿他肩上的一片衣。

马车骤沉,她被一只大手强行塞进车内,猛烈拍打车壁,也不抵凝雪楼在身后越来越远……

他强硬送她来,又强硬带她走。

她的意愿,不过如飘摇的柳絮,卑微的草芥,他不会放在心上。

回到府上,明滢哭得神智涣散。

如承受了太多霜雪的枝桠,顷刻被压折了腰,直不起来,节节溃败。

她一边替锦葵感到悲哀,一边幻想被万箭穿心的是自己。她与锦葵没什么不同的,或许,她也会有那么一日。

她坐在榻上的角落里发抖,眼泪都哭干了,身上的脏衣也不肯换,捧着衣裳要给她梳洗的丫鬟们不敢靠近。

裴霄雲再次进来,入眼的是满地狼藉,她有什么砸什么,甚至要把床帐都掀了,脸上、身上还是干涸的血渍,整个人脏得像在泥里滚过一遍。

他皱眉,嫌弃她这副样子。

同时,似乎也意识到,自从那回把她抓回来,她便越发没有从前好控制了。

他不会永远有那么多的耐心对她,他只想让她变回那个温软听话的绵儿。

脸上的辛辣痛感还在不断叫嚣,他瞳孔稍黯,忘不了她的胆大包天,势必要予她一些惩罚,否则,她就不知道谁是主子了。

“都出去。”他烦躁挥手,赶了那些缩头缩脑的丫鬟下去。

丫鬟们放下铜盆热巾与一应的衣裳,悄声退出。

裴霄雲随意扯上一件干净的衣裙,走到床前,一把抛到她身上,冷冷吩咐:“自己换上,别脏了我的地方。”

明滢眸子闪动,苍白的脸融不进神情,也听不进他的话,痴痴望着前方,有头没尾地道了句。

“锦葵,你来了,你疼吗?”

裴霄雲眉峰狠蹙,嗓音略微迟疑:“你在说什么?”

一个早已死了的青楼女子,竟就让她惦念到胡言乱语了。

明滢突然搭上他的手腕,空洞地凝视他,痴愣道:“好疼,为什么要放箭杀我?”

她呼吸不畅,胸口果真如插着利箭,痛不欲生,脑海闪过的都是锦葵倒在她眼前的画面。

她觉得裴霄雲下一刻就要放箭来杀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裴霄雲抽开她的手,不可思议道。

“你……”明滢直勾勾望着他,看清他面庞凛冽的轮廓,突然心中一坠,拿枕被砸他,“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你!”

裴霄雲磨碎了牙关,怒波涌动,锦被罩下去,死死裹着她,只露出她一个头,让她可以听见他说话。

“你是什么身份?去可怜她?”

她是他的人,他会护着她,他让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她犯不着去可怜一个妓子?因为这件事来反复排揎他。

明滢听了他的话,喑哑喘息,笑得苍凉悲哀。

是啊,她自身都难保,还去可怜别人,她迟早也是那个下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人命在他眼里,分文不值,他想杀谁就杀谁,若要有理由,那便是说她们低贱、咎由自取。

凌霜、月蝉、锦葵,她们每个人的容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都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她们就都该死吗?

“我不愿意跟你,我死也不会跟你。”咸涩的泪流到牙关、嘴里,她咀嚼碎字眼,“你趁早,把我也杀了吧。”

良久,裴霄雲偏开视线,像是被她犀利的目光刺得眼中生痛,喉结滚了滚:“我不会杀你,你跟她们不一样,不要胡思乱想。”

他会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这件事,他还可以揭过,既往不咎。

随后,他不顾她反抗,替她换了衣裳。

今夜,他原本该去收拾清河郡王府,可不知为何,他没去。

他望着她难得安静的容颜,手臂揽过去,沉哑道:“睡吧,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我闹。”

烛灯才一吹,黑暗如同鬼魅的化身,撕扯着明滢的心神。

裴霄雲的臂膀被她甩开。

他见她攥着被角,一会喊林霰、锦葵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会又闷声低泣,一刻也不得安生,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被扰得耐心全无,潦草披衣起身,让人去叫了贺帘青来。

贺帘青来时,亦是一副愁容。

他得知明滢被带了回来,相比之下算是一件好事,可这大半夜又唤他来看病,便不算好事了。

他宁愿少与她见几面,少替她看几次病。

刚进门,便与出来的裴霄雲撞个正着。

裴霄雲眉眼沾上疲惫,眼袋雅青,唯有右脸一记鲜红的指印清晰刺目。

房中都是明滢的喊叫声,他被扰得心绪杂乱,额头胀痛,想出来透透风。

“你的脸怎么了?”贺帘青看破不说破,反问一句,“可要我替你先看看伤?”

裴霄雲墨瞳散发着火气,看向他:“滚进去看看她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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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友好讨论,会虐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