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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希冀灭 你跟她们不一样(1 / 2)

第45章希冀灭你跟她们不一样

明滢自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就是个异于常人的疯子,当初送她来的是他,说要接她走的也是他。

容不得她一句拒绝,就像随意放一件物品,从不会问她愿不愿。

她背过身,擦着眼尾的泪,那些顺着留下来的,有委屈、有怨恨、也有不甘。

这些日子,她时常会想起另一个人温润的面庞,心中如堵了巨石般窒息难受。

一切恍如一场梦。

都是他,害得她与亲人离散,阴阳相隔。

她紧紧攥着被角,恨意燃起一团火,烤干晶莹的泪珠,显得那双瞳仁愈发幽黑。

裴霄雲说今夜要接她走,想必他会说到做到。

在凝雪楼待了这么多日,她与锦葵、梨云等人结下了不浅的情谊,可惜她自身难保,没有法子再助她们脱离苦海,于是给她们一人做了几个香囊。

这种香是从前她开香铺时卖得最好的香,楼内的姑娘们拿到后,爱不释手。

她来到锦葵房中,见锦葵在收整行囊,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眉梢泛着喜色。

“我家公子说,今夜就会来接我。”锦葵卸了发髻上形形色色的珠钗,换上一件淡雅朴素的白衣,气色柔和温婉,见明滢进来,拉过她的手,“我这样穿会不会太素了。”

公子跟她说了,等她今夜把那东西交出去,便会来赎她出凝雪楼。

她这个身份,能当公子的外室,已经是福气了,不敢再奢望什么。

明滢笑了笑:“你穿这身很好看。”

冰清玉粹,皓齿明眸,比她第一次见到她还好看。

听说锦葵能脱离苦海,她打心里替她高兴。

“你会在徐州吗?”锦葵与她分外熟络了,直言问她。

若是自由身该多好,她们算是朋友,往后也能常见面。

明滢眸色暗了暗,摇摇头,苦涩与麻木缠绕心头。

裴霄雲不会放她走,他说过,他在一日,就要这样折磨她,可能会强行带她回京,过从前那样的日子。

他若死了,就要带她一起走。

她相信,他是真的做的出来。

锦葵看出她的愁绪,想到昨夜的场景,料到那个手段狠戾的男人虽然对她不好,但心里多多少少是念着她的,坐下来宽慰她:“都已经这样了,再怎么苦也没有比在这里更苦的日子,跟了他,至少吃穿不愁,无需挨打挨骂,你说是吧?”

她劝明滢想开些,其实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能依靠一个人,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滢并未反驳她。

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来说,这话是对的。

三年前的她,也这么想过。

可是,她愚蠢地付出换来的是什么,他变本加厉的无视与欺压,她是用最后的反抗,才赌来这条命的。

没有一个人挺直腰杆地活过后还想再过奴颜婢膝的日子。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走到了这个地步,她与裴霄雲之间,隔了一道名为仇恨的天堑。

此生,再也不可能!

她不会屈服他,不会让他如愿。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她傻,可她就想要尊严与自由。

“嗯。”她望着锦葵眼中跳动的希冀,不忍打碎,只微笑道,“好好地就行了。”

乌金西坠,黄昏下的徐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尘雾中。

萧元晏亲自盯着人布置府外别院,就等着将锦葵接过去,想到就快能与她长相厮守,心中倍感舒畅,连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府上一片死气沉沉。

清河郡王萧复负手,面色阴沉地踱步,连连喟叹。

萧元晏看出父亲许是心中藏着事,上前问:“父亲这是怎么了?”

萧复捋须摇头,“那裴霄雲说此趟来徐州督工河坝,就是个幌子,你可知他真正的目的?”

萧元晏抿唇不语,面色一僵。

“他是来查凝雪楼的!”萧复愤怒甩休袖,深感大祸临头,“他的人,今夜许已在凝雪楼外布防了。”

若非他派人时刻盯着,还真着了他的道了。

所幸还不算晚。

只要他的人今夜不去接头,裴霄雲此獠便难以抓到把柄,不能轻易给郡王府扣帽子。

萧元晏却心中大震,想到锦葵,不禁呼吸一滞。

萧复见他如此紧张,眉头一皱,问他:“你派了人去接应不成?”

“我只是托了那个我钟爱的女子,给他们传信。”萧元晏摇头,心乱如麻,说了两句,便要往外走。

“你去何处?!”

“我要去趟凝雪楼,叫她今夜不要送信了。”

“站住!”萧复面露不虞,指着他,“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一个青楼女子,就算攀咬王府,也没人信。”

萧元晏顿住脚步,进退两难,浑身血液凝滞,只闻耳中一阵轰鸣。

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锦葵去死吗?

“父亲,我会谨慎行事的。”

萧复忙喊下人把他拉回来,几句话将他骂清醒:“你别犯浑,一个娼.妓的贱命重要,还是你我父子的前程重要?她不死,死的就是你!”

“来人,把公子带回去,好生看管,不得让他出府一步!”

萧元晏还欲反驳什么,听了父亲的这番话,咬紧牙关,攥紧的拳渐渐松开。

另一边,窗明几净的府邸内。

裴霄雲慢条斯理地擦拭配剑,静静等待夜幕降临,好将那些鱼虾一网打尽。

“主子,可以行动了。”

“多派些人守着凝雪楼。”裴霄雲指节微屈,敲了敲紫檀木桌面,轻慢又慵懒,“别让他们伤了我的人。”

他悠然起身,投下一片沉浓的阴翳。

去收网,顺便接人。

涌动的暗潮并未打破凝雪楼的歌舞升平,楼内笙歌鼎沸,灯火荧辉。

几个身着寻常百姓服饰的异瞳男子,在楼外张望一瞬,不曾察觉异样,才一前一后地进了凝雪楼,去了一开始约定的望月室等候。

锦葵今夜并不需要陪客,与明滢在房中说话,从下晌说到天黑。

明滢得知,锦葵家住徐州,家中清寒困苦,姊妹众多,她与两个姐姐,十岁时就被卖给了不同的人牙子。

她被卖了三次,每次就卖了十两银子,几经辗转,才来到了凝雪楼。

明滢听着眼眶发酸,鼻尖泛起涩意。

这何尝又不是她的映照?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挨了多少打,挨了多少骂。”锦葵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不过我是三生有幸,遇到了公子,他对我的恩情,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明滢心尖猛然一涩,她仿佛看到了那年跪在雪地里的自己。

俊朗儒雅的男子坐在她身前,微微躬倾身子,对她微笑,问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他的嗓音如温热的泉源流淌,轻柔地抚平她内心冰冷的恐惧。

后来,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得到的只有遍体鳞伤。

很多事,很多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纠缠的孽缘。

她眼瞳冰冷,昔日那张容颜,变得可憎可恨,面目全非。

锦葵仍是一腔期待,“今日,是我从十岁以后,最开心的日子。”

明滢望着她雀跃的眼神,心底荡开一丝波澜。

每个人脚下的路都不同。

希望她能过的好一些吧。

再坐了一阵,锦葵算着时辰,突然从枕下拿出那封信。

她已把明滢当成好友,丝毫不避讳。

“这是什么?”明滢问道。

“公子托我送一封信。”锦葵以为是寻常信件,话语无波澜,“到了时辰了,我去去就回。”

明滢点点头,她便去了。

锦葵将信揣在怀中,向望月室走去,纯白的裙摆晃动,如绽开的一朵花。

过了半晌,明滢没等到她回来,察觉楼内乐声骤停,外头响起一阵骚动,夹杂着几丝刀剑碰撞声。

一股不安感袭来,她开门出去。

楼内气氛冷凝,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架弓持刀,气势汹汹。

人群开了一条道,裴霄雲一袭黑衣,手持佩剑,大马金刀走了出来。

随后,望月室的门缓缓打开。

早在楼内鸦雀无声,响起泠冷兵甲声时,那几名乌桓人便意识到中计了。

锦葵听到动静,对上他们的异瞳,觉着不对劲,欲跑出去时,被人粗暴拖拽了回来。

乌桓人欲跳窗逃离,开窗探看,外头被兵马围得水泄不通。

“我只是来送信的,求求你们放了我……”锦葵苦苦哀求。

乌桓人眼中暴戾盘虬,狠狠咒骂。

定是这个小娘们故意为诱饵,出卖的他们。

随即,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拽着她的头发往外走,哐当踢开了门。

看到锦葵,明滢如同被人掐住脖子,难以呼吸,浑身被冷意浸没。

接着,踏跺旁的暗卫涌上楼,将她围在中间,紧紧护住她。

乌桓人眼看局势不妙,只能挟持锦葵,操着一口不流利的中原话,高亢喊道:“给我们一条生路,否则,我就宰了他!”

锦葵面容惊恐,匕首划破她的脖子,血一滴一滴,坠在她洁白的衣裙上。

她绝望且无助地望向明滢,因极度恐惧,一句话也不敢说。

明滢瞳孔剧烈收缩,猛然看向裴霄雲,蕴含无尽渴求,她最后的希望都倾注在这个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