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这么漫长如处刑的沉默是发生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还是纪让礼以为他已经回了中国却又在一周后发现他还呆在德国的时候。
纪让礼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温榆完全不知道,只知道纪让礼离开前冷脸将他推回了回房间。
被房间更充足的暖气包裹,温榆站在门后,久久不能回神。
第三十六章
‖现在就在一起‖
学校附近的酒吧不全是热闹非凡,总有一两个安静冷清的。
在这种环境下,就更能凸显莫里茨的嗓门巨大。
“什么?竟然就结束了吗?我还没有来得及出面就结束了吗?”
纪让礼放下酒杯冷眼看向他:“你出面做什么。”
“吃饭啊。”莫里茨理所当然:“而且我还没有来得及在温面前详细列举你的恶性,说尽你的坏话。”
纪让礼:“那还真是遗憾。”
“是吧?”莫里茨一声长叹,越琢磨越觉得不可思议:“意思你以为发生的一切都是你单方面想象的结果,温并没有暗恋你,也从没有要跟你告白的打算,只是认真做着你的室友,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你单方面地谈了一场恋爱?”
他的语速很快,配合德语独特的发音和节奏产生一种强有力的语言冲击,零星几位顾客都诧异地朝他们望来。
纪让礼扯起嘴角:“需不需要把你的幸灾乐祸昭告全欧洲。”
“我没有幸灾乐祸。”
莫里茨两眼一瞪:“这件事情太猎奇了,尤其还是发生在你身上,比我奶奶的猫半夜啃秃了我爷爷的腋毛还要猎奇,以至于我没有心思幸灾乐祸。”
纪让礼:“比不上。”
“比得上。”莫里茨坚持:“席勒,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谦虚了好吗?”
“我真是感到不可置信,你这么聪明,究竟是为什么会相信大哥说的话?”
“大哥的脑袋里一半是工作另一半就是谈恋爱,平均一年可以爱上三个人,坠入爱河三次并且三次都溺水身亡,而这些都不会影响他来年再来三次。”
“从他看见中学时代的你在获奖后被同学排队表白就认定了你是男女通吃的万人迷,随便谁出现在你身边都能被他打上暗恋者,这么久了你难道没有清晰认知?”
“他自己都乱成一锅粥,曾经还信誓旦旦说过我喜欢你,说我在狂热地爱慕你,证据有模有样都能列满一张超市清单,你当时怎么不相信?”
纪让礼在莫里茨激情澎湃演讲到一半时拿起手机,点开被放置在最醒目位置的app,数据显得空白,设备未被佩戴。
淡蓝色的屏光映在他漠然的脸上,很快消失,手机熄屏后被再次扔回桌面:“谁知道。”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疯了。”
莫里茨端起酒杯正要放到嘴边,不过想起什么,还是转手跟桌上另一只杯子碰了一下聊表安慰,然后仰头喝尽。
“现在怎么办?”喝完的空杯子放回桌上,莫里茨愁眉苦脸,比当事人还发愁:“要恢复普通室友的关系,退回好朋友的位置吗?那样会有隔阂了吧,还能像以前那样正常相处吗?”
“你说温现在会不会觉得你脑子有病,怕被你继续骚扰而不想再跟你住一起?天,那我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吃到温亲手做的饭了?我也太可怜了吧。”
纪让礼:“没这个可能。”
“没哪个可能?难不成我还有可能被判给温?我觉得不可能。”
纪让礼的话模棱两可,莫里茨只能猜测:“还是说你们不可能继续正常相处?”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时间久了什么隔阂都会淡化,也许往后你们各自谈了恋爱,聚餐的时候还会把这件事当笑话讲出来。”
纪让礼脸臭声音也臭:“说了没这个可能。”
“嗯?”酒吧室内灯光太暗,莫里茨两手抓着桌沿,抻长脖子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纪让礼现在的表情:“难道是说恢复普通室友的关系这件事,没可能?”
纪让礼这次没有否认,莫里茨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真奇怪啊,温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对你有非分之想,也不会对你表白,困扰已经没有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按照逻辑来说确实如此。
现实却是困扰变得更严重,十拿九稳的东西最终落空,这是纪让礼从未预料的结果。
平坦的大道即将走到终点才发现本质是泡影堆砌,被解开的误会重重击碎的声音都在嘲笑他狂妄不堪的自以为是。
原来从头到尾期待着这段关系的人从来不是温榆。
难以承受去细想精神被填满又被掏空的知觉,纪让礼用力闭了闭眼:“我没有说过他的告白是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