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棍,眼底的火气瞬间僵住,变得难以置信。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都变得干涩:“早答应了?是从你回家开始?为什么!盛澜真会玩死你。”
最后一句话满是无奈。
许逸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沾着薄汗,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绝望,嘴角勾起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那一身的寒凉。
“裴正。”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每说一个字,后背的伤口就扯着疼,冷汗又冒出来一层,“这件事我不需要你来帮我,我自愿的,落得什么下场都无所谓,对我没有意义了。”
他抬眼看向裴正,眼底满是认命的悲凉,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我在许家本就多余,没有人要我,顾忱也不告而别,我别无选择,也不想挣扎了。”
裴正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喉结滚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懂许逸在许家的煎熬,知道许怀川是许家唯一护着他的人,清楚只有顾忱才是他的救赎。
但如今他的煎熬多了一个盛家,许怀川在国外出事失联,护不了他,顾忱可能也出了事,被困在某个地方,同样救不了他。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所有希望,这种绝望,犹如裴正在z国被追杀时的孤立无援。
可许逸此刻的绝望,比他那时更甚,他是被至亲抛弃,被唯一的救赎抛下,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盼头都被碾得粉碎。
裴正看着一脸死灰的许逸,他想对他说许怀川裴褚去救了,顾忱他也会帮忙找,他的希望一定都会在。
可他却说不出口,他没有把握许怀川回来后一定能在许家保住许逸,他不敢保证顾忱他一定找得到。
空气像被一块巨石压得窒息,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他看着许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少年因为后背剧痛而细微颤抖的肩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我没话说。”
裴正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他放弃了辩解,放弃了试图用言语去扭转乾坤,因为他知道,此刻语言在绝对的绝望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但我还是会帮你。”裴正依旧坚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顾忱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找,盛家。”
他顿了顿,“只要她敢动你,a市可以没有盛家。”
话落,裴正脱下大衣外套,轻轻披在许逸穿着单薄西装校服的肩膀上。
“天冷了,早点回去,订婚宴我不会去。”
说完,裴正拿起背包,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教学楼,微凉的风扑在脸上,裴正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陈叔打电话。
“这几天你负责接送许逸,找人给他看一下身上的伤,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电话挂断,裴正走出校门,陈默等在车旁,看见他立刻打开车门。
“少爷,请。”
裴正虽然心里不是很情愿,但身体很受用,弯腰坐上宾利。
车厢内弥漫着浅淡的梨花香气,是裴褚惯用的味道,瞬间冲淡了裴正心头的憋闷。
他垂着眼坐在后座,思索着该从哪里下手去查顾忱的下落。
因为裴褚的关系,裴正虽然没少调查顾忱,知道一些关于顾家的陈年往事,但他并不清楚顾忱当年出国的具体原因。
还有裴褚为什么要在顾忱出国后也选择去陪他,两人在国外生活了十年,不是因为爱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今顾忱又突然不告而别,裴褚说他就在国内,而那段时间裴褚频繁跑到一家医院。
他派人去查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医院,裴褚过去似乎也只是为了见楚玉。
但他为什么那段时间要经常去见楚玉?
等等,楚玉是那家医院的心理科主任,又是正巧在顾忱回国后回到国内就职。
如果裴褚楚玉只是单纯的朋友见面,根本不需要每次都约在医院。
难道是因为顾忱?
怀疑一旦种下,不找到真相,裴正决不罢休。
裴褚跟楚玉一定是一伙的,串通过,所以找楚玉没有用。
或许找穆年能打听到什么。
第80章乖一点
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裴正记得穆家在a市似乎有一处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