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阿青。”
“在!”
“去泡壶茶。用我昨天晒的那个菊花。”
阿青愣了愣,然后点头:“哎!”
柳如烟走到药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间破旧的屋子,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但她很快把那嫌弃压下去,换上一副矜持的笑。
“云公子在吗?”
云初霁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柳小姐。”
柳如烟打量着他。
眼前的少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细瘦的手腕。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束着,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脂粉,也没有那些omega惯常戴的香囊首饰。
就这?
柳如烟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模样,也值得战北疆亲自带回来?
“云公子。”她笑着开口,声音娇软,“早就听说战神府住进来一位妙人,今日总算得见了。果然是……清秀可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慢,咬字清晰,眼睛在云初霁身上转了一圈。
云初霁面色不变:“柳小姐过誉。不知小姐今日来,有什么事?”
柳如烟轻轻笑了一声,侧身示意身后的丫鬟。
丫鬟捧着锦盒上前,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瓷瓶,通体莹白,上面绘着缠枝花纹,精致得很。
“这是宫里的养颜膏,”柳如烟说,“太后娘娘赏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想着云公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膏正合用。”
她说着,眼睛盯着云初霁,等着看他受宠若惊的表情。
云初霁看了那瓷瓶一眼,点点头。
“多谢柳小姐。”
柳如烟等了等,没等到下文,笑容僵了一瞬。
“云公子不看看?”
云初霁接过瓷瓶,打开瓶塞,低头闻了闻,
然后抬起头,看着柳如烟。
“柳小姐。”
“嗯?”
“这养颜膏,”云初霁把瓶塞盖回去,语气平淡,“是太后赏的?”
柳如烟笑容不变:“正是。”
“太后娘娘,”云初霁说,“对柳小姐真好。”
柳如烟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云初霁把瓷瓶递还给她。
“这礼太重,我不能收。”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云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柳如烟的声音拔高了些,“是嫌弃我的礼轻?”
云初霁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什么?”
云初霁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柳小姐,”他说,“这养颜膏里,加了朱砂。”
柳如烟的笑容彻底僵住。
“朱砂外用,少量可以安神。但这里的朱砂,”云初霁指了指那个瓷瓶,“太多了。长期用,会中毒。”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慢性中毒。最开始只是头晕、失眠,后来会伤及五脏。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柳如烟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云初霁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有数了,她不知道。这养颜膏,她是从哪儿弄来的?是被人骗了,还是有人要害她?但不管怎样,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云初霁把瓷瓶塞回丫鬟手里,退后一步。
“柳小姐若无他事,我还要配药。阿青,送客。”
阿青从角落里钻出来,小跑到柳如烟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柳小姐,请。”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
“云公子好眼力。这养颜膏……是我疏忽了。多谢公子提醒。”
她说完,转身就走。
云初霁目送她离开,等那行人消失在院门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阿青凑过来,小声问:“公子,她……她是想害您?”
云初霁摇摇头:“不是她。”
“啊?”
“她不知道那膏有问题。”云初霁说,“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阿青挠挠头,没听太懂。
云初霁也没解释,转身回了药房。
他走到药柜前,继续称药。
但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