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没说话,继续捻针,阳光落在他的手上,修长的手指,稳得像雕塑。
阿青忽然睁开眼。
“公子……”
“别动。”
“不是,公子,那边……”
云初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院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那边怎么了?”
阿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刚才明明看见一道玄色的影子站在门口,个子挺高,站那儿跟棵树似的。可他一开口,那影子就不见了。
“没……没什么。”阿青缩了缩脖子,“我看错了。”
云初霁看了他一眼,没追问,继续施针。
阿青心里有点慌。
主帅来看公子,为什么不让说?
他偷偷看了云初霁一眼。公子正低着头捻针,神情专注,什么也不知道。
阿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主帅不让说,那就不说吧。
半个时辰后,云初霁收了针。
阿青从椅子上下来,活动了几下腿,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公子!比上次还舒服!走路一点都不疼了!”
云初霁收拾着银针,头也不抬:“别高兴太早。这才第三次,还得扎几回。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每天晚上泡脚,药我配好,你来找我拿。”
阿青用力点头,眼眶又开始泛红。
“公子,我……”
“行了。”云初霁打断他,“别动不动就红眼睛。去,把那些药材翻一翻,太阳快下山了。”
阿青吸了吸鼻子,乖乖去翻药材。
云初霁把银针收好,抬起头,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然而他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方才施针之时,他过于专注,未曾留意周遭环境。
他想起阿青刚才的反应——“那边怎么了?”
“没……没什么。”
远处,隐约有一道玄色的衣角,一闪而过,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云初霁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原来是他。
晚饭的时候,阿青憋不住了。
“公子,”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您说个事。”
云初霁喝着汤:“说。”
“今天您给我扎针的时候,主帅来了。”
云初霁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喝汤:“哦。”
“他就站在门口看!看了好久!”阿青比划着,“我看见了,想喊您,他不让。他这样——”他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然后继续看。看完就走了。”
云初霁没说话,低头喝汤。
阿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应,急了:“公子,您不惊讶?”
“惊讶什么?”
“主帅来看您啊!”
“他来看你。”云初霁纠正他,“你腿不好,他是关心下人。”
阿青摇头:“不对不对!他看的不是我,是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您看!”
云初霁放下碗,看着他:“你看得这么清楚?”
阿青被问住了,挠挠头:“我……我就看了一眼……”
“所以,”云初霁说,“你没看清楚。”
阿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没看清楚。
云初霁重新端起碗,慢慢喝着汤。
阿青在旁边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反正,我觉得他就是在看您。”
第14章柳如烟
这天下午,云初霁正在药房里配药,阿青慌慌张张跑进来。
“公子!公子!不好了!”
云初霁手里的戥子抖了一下,差点把药称错。他稳住手,头也不抬:“什么事?”
“柳……柳小姐来了!”阿青喘着气,“定远侯家的柳小姐!已经往这边走了!”
云初霁放下戥子,看着他:“哪个柳小姐?”
“柳如烟!”阿青急得直跺脚,“就是那个……那个喜欢主帅的贵女!她来干什么?肯定没好事!”
云初霁沉默了一瞬,继续称药。
“公子!”阿青急了,“您不躲躲?”
“躲什么?”云初霁把称好的药倒进药包,“她来找我,我躲得掉?”
阿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初霁把药包系好,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走到门口往外看。
远远的,一行人正往这边来。
打头的是个女子,穿一身烟霞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莲花,腰间系着羊脂玉佩。乌黑的发髻上簪着点翠步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金光闪闪。
她身后跟着四个丫鬟,两个捧着锦盒,两个打着团扇,排场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