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鱼慢吞吞说。
拓野大他七岁,家里也有个弟弟,可莫名却看不明白沈鱼,莫非少年心事都不一样。
“再换一柄新的吧。”
沈鱼点头。
这回拓野没切实上手,只是站在他身后同木尺拖着沈鱼肘臂,教他如何下力,又如何捶打到点上。
拓野想,教皇室是得谨慎些,上手果然还是自己冒昧了。
今日学完,沈鱼照例去给季凭栏写信,旁边还摊着白银生给他买来的新话本。
什么少爷什么下什么……他没看明白,字体太过花哨,可内容却不难懂,白银生一边教他学字,一边语重心长地教他以后同季凭栏定要注意些。
注意什么,沈鱼也不知道,近日白银生总说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
沈鱼一共写了两封信。
一是讲他如何学铸剑,二是讲自己如何思念他。
季凭栏先拆的第一封。
看完心都软了。
再拆第二封,字里行间怎么又有那个拓野。
原本软下的心被丢进了醋坛,既然在学剑铸剑,怎么得都不提江月,光提这个拓野了?莫非还总是两人单独相处一室。
不对,上回也说楼成景的师父也在,当是三人都在才对。
可又为何提不到呢?只跟着这个拓野学了吗,唉,当真的愁!
几封信一来二去的送,南疆又转了热,大红披风被整齐叠起,被沈鱼怜惜地放进衣物箱,换回薄长衫,没去铸剑室,去了阿姐那。
“今年当是能好。”木婧揉了揉沈鱼脑袋,替他把褪下的衣物拉起。
沈鱼抬眼同木婧对视,有些亮,盛着些惊喜。
“阿姐再努力些。”木婧笑着捏捏沈鱼长肉的脸颊,拍拍他肩。
沈鱼重重点头,告别了木婧。
今日铸剑师来了个新面孔,看着颇为年轻的女孩子,手边上放着木食盒。
拓野看到沈鱼,轻声跟女子说了些什么。
“这位就是……”女子声音带着柔婉,笑吟吟看着沈鱼。
“沈鱼。”沈鱼率先开口。
“沈鱼。”女子重复了声,再次说道,“我是阿野的妻子,唤我阿妙吧。”
阿妙今日做了些冰,掺了糖水制的,还有切了些梨瓜,专门送来,近日确实有些热了,主要还是想看看这位小皇子。
好奇之心。
后来的江月裘水跟着蹭了嘴,心满意足吃了个饱。
“今日吃冰。”
季凭栏低声念着,江南还没这么快入夏,时不时伴有凉风往人身上吹,到了夜里还有些凉。
又看到信上写着,冰是拓野心上人送来的。
莫名的,季凭栏松了一口气,轻快的继续看了下去。
“阿姐,说,今年。”
“会好。”
今年……
现才年初四月,算来算去,还有不短的日子,分别太久,季凭栏记着每一日,总盼着下一日。
这下更是边过,边盼。
过得煎熬。
“沈鱼!”江月乐冲冲从外头冲进来,往沈鱼殿内撞,带来一阵凉风,将桌上的叶子牌都掀飞了些。
这是白银生从医馆里的病人嘴里学来的,图一乐,主要是这名有意思,说是叶子戏,可还有个别名叫小猫钓鱼。
这就不得不学了。
“?”
沈鱼停下手,见江月肩上还带着雨,伸手替他擦干净。
“怎么……?”
“听楼成景说你快好了!”江月一笑,弯着身子任他擦,顺带擦擦脸。
南疆秋节多雨水,又凉,江月这般淋了个全的,不擦干怕是第二日又要发热。
“咱们一道走啊,你去哪?”
“江南。”
江月想了想,“我们打算先去燕州。”
我们是指他跟楼成景,燕州是因为剑宗在燕州,和江南,恰好是相反的两个方向。
沈鱼没说话,愣愣看着江月。他想起来了,他好了,江月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