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搂着的赫然是昏过去的小女孩,双眼紧紧闭着,小脸苍白无色,怜儿的手覆在额头,滚烫一片,也不知道烧了多久,一声不吭,一句难受也喊不出来。
“……快叫大夫!”柳文迁吩咐,官兵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答也没答就往外跑。
“呜哇!”
此刻屋内又响起一声尖锐的、熟悉的,在沈鱼耳边久久盘旋的哭嚎声。
是那个小婴儿。
第30章勾鱼
奶娘着急忙慌地从里头抱着小孩出来,襁褓里的婴儿哭得满脸涨红,充斥徘徊在堂屋。
柳文迁也没法,只得催促人赶紧把大夫叫过来,府衙顿时又变得混乱起来。
“季兄。”柳文迁面若虚色,一双眉拢得紧,“这……”
季凭栏拍拍他的肩,抚去上头落叶,“辛苦,我同沈鱼去何家村问问,倘若有消息再回来。”
弃婴这事犹如大海捞针,只是何家村的位置太过巧妙,从这里入手,说不定会有额外收获。
回去路上沈鱼去了趟铁匠铺,再次把季凭栏安置在外头。
为什么说再次,上回沈鱼去找许平正时也这样,独身去的。
铁匠铺泛着锈气,昨日打的铁还没来得及收进去,掀开门帘就见沈鱼在外头候着,铁匠扬扬眉头,也不说话,侧身让人进去。
沈鱼摇头,连说带划的表示,“有……事!明,早,早来……”
这两日跟沈鱼相处,也差不多摸透了些他话语中的技巧,裘风辨认了会,反问,“你的意思是,你有事,所以明天还要更早来?”
更早来便能更早走,提前将安排的活做完,就能跟着季凭栏去找线索,怎么说来着,查案!
没错。沈鱼要去查案。
裘风伸脖看了看外头,眼神都没睁全,满脸困倦,此时天色将将亮起半边,还早都不知道要早去哪儿了,莫说沈鱼起得来,他自个都还没醒。
“有事就算了,忙完再来。”裘风拒绝。
这般直接,沈鱼有些失落,他真心喜欢打铁磨剑,做久了,说不定还能给季凭栏打柄新剑用用。
沈鱼还想说些什么,外头季凭栏突然咳嗽一声,他急忙摆手,应了声好就转身出去。
见着季凭栏还在原地,上下打量,绒毛披风也好好搭着,手也拢在披风下,沈鱼松了口气,没受凉就好。
何家村离得不远,恰好在破庙同城门的中途,只是边上又挨了几家村,同牛头村一样,几家村户比邻,只是这村落要比牛头村大得多。
两个人生地不熟,挨家挨户的问,又太招摇,怕是没问出什么就被打出去了。
“先去找那男人的家。”季凭栏余出一只手去牵沈鱼,可是沈鱼手心滚烫,窝在一起取暖更难受,下意识想挣开,触到人发凉指尖又停了下来。
根据官兵描述,那男人房子应该好找,只是没想到这么好找,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是哪一户。
破木门歪歪扭扭斜着合拢,骤风吹过,沈鱼下意识眯眼,只听怦然一声,木门竟直接倒了下去。
再睁开,表示能一眼望到底的内户,还不待两人走进去,听到声响的隔壁大娘走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又倒了怎么还不回来之类的话。
沈鱼一见有人,立刻背过手抬头望天。
大娘见到二人也是一愣,这两天怎么总有人过来找,不是人已经被抓走了吗,女儿也带走了,还来做什么?偷东西?
想到这,大娘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手甚至要去摸墙边的木帚。
“稍等,我们是来找您的。”季凭栏熟稔换上笑面,耳垂银坠晃悠折光,面若春桃,大娘晃了眼,不过好在放了些戒心,只是手里握着帚把没松开。
“找我?能找我做什么。”大娘将信将疑,走过去把木门扶起来,挺了挺身躯挡在门口。
看得出来这大娘热心肠。
上回官兵来问,大娘也如实说了,说不定直接问比迂回要好一些?季凭栏在心里盘算。
沈鱼就没那些弯弯绕绕,结结巴巴地问,“谁家……生、小……孩!”语气还有些重,配上腰间别着的匕首,还真像个恶棍。
这话说出口,大娘立刻警惕,木帚横栏在身前,拉开嗓子就要大喊,被季凭栏开口止住。
“我们是为了小淼的事情来的。”
小淼就是那个小女孩。
大娘一听到小淼的名字,木帚彻底放了下来,急切询问,“见到他爹了?小淼怎么样,好了没?”
这话说来,这大娘是知道小淼在生病了。
季凭栏不答,学沈鱼那般直接问,“大娘是知道小淼在生病?”
大娘被问住,噎了一声支支吾吾地回答,“哎呀……这,这我……”
沈鱼一听不是找弃婴的事,本想不管,又想起小淼怯弱的眼神,思索了半晌,又同季凭栏并肩,下颌高高扬起,侧着腰露出锋刃,大有一副不说就要动手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