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瞧这人真是劝不动,便再也没人理他,只放任他在这里钓鱼。”
“终于,青年钓上来了一条小鱼,可却只有巴掌那么大。”
沈鱼在被窝悄摸比划了自己手掌心,心底认同,的确是小鱼。
“可青年钓鱼时并没用鱼钩,只是棉棉细绳,外加一小捆草,竟真让他钓了上来。”
“他本想将鱼放回池塘,因为鱼实在太小了,他于心不忍,可将要放回时,鱼却开口说话了。”
沈鱼听到这,眼皮上下眨了眨,鱼怎么会说话?
“鱼说,你是个好人,佛祖门前不杀、不虐,你可以带我走吗?”
沈鱼在心里回,带鱼走吧。
“青年本想拒绝,可鱼继续说,池塘里只有一条鱼,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青年动摇了,他回头望了望庙门,在此处已度过千余日,要带鱼走吗?他想了又想,可是带鱼走,他以后还要来在这里钓鱼吗?倘若不来,他又要做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
沈鱼眉心拢起,似乎在为小鱼打抱不平。
“小鱼见青年不说话,它没再挣扎,只是在青年手心里吐了个小泡泡。”
“青年动摇了,他忽然觉得,倘若不再继续钓鱼,或许养着这条小鱼也不错。”
“所以最终青年依鱼所愿,带它归家了。”
困意迅速席卷全身,思绪开始飘散,被窝里的暖意将他紧紧包裹,沈鱼听完,昏沉地想。
真好。
鱼是幸运的。
第24章侠鱼
沈鱼再睁眼时,稍稍恍惚了一瞬,帘布照旧遮光,掌下绵软的褥子,让他还以为此刻依旧身处长安,还未离去。
没人来叫醒他。
不知睡了多久,沈鱼脑袋莫名发疼,他静静躺着,打算等捱过这阵疼再起来。
门被轻巧推开,来人放缓动作靠近,沈鱼没出声,也没其他动作,只是睁着一双眼。
江月踮着步子,上前一看沈鱼双眼微睁,顿时放松下来,没往床沿坐,伸手点了桌台上的烛,“可算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
灼热焰火燃起,晃在沈鱼眼底,他摇摇头。
江月比了个食指,夸张语气说道,“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第二日下午?他们昨日早晨城门一开便进了城,居然睡了这般久。
沈鱼默声,撑着床面坐了起来,“她,……样?”
中间几个字含糊不清,嗓音带着许久未进水的哑意,气息轻弱,江月没立刻回答,先是给沈鱼斟了杯茶水递过去。
“没什么事,稍微受了些寒,多注意暖暖养着就行。”
沈鱼应声道谢,又点点头。
江月也不是来催促沈鱼起床,只是担忧他睡得太久,哪有人能从头日早晨睡到第二日下午的!
这也不怪他担心沈鱼。
沈鱼下楼时,也没瞧见季凭栏,小孩也没见着。
身后的江月解释道,“早上季大哥带去报官了,听说水城县令人很好的,也不知有没有用,现在还没回。”
话音刚落,季凭栏就携着寒风进门。
“都守在这做什么。”季凭栏手拎着一坛酒,抬手唤小二拿去温,嘱咐只温一半,其余一半凉着喝。“当门神?”
沈鱼上前不言语,上手就要扒人衣服,给江月吓得花容失色,直直捂住眼睛,又忍不住悄悄张开指缝偷看。
来往的还有其他食客,看到这副景象也不免多分些目光过来。
季凭栏也不推阻,只拉着他往里走,任由沈鱼将自己扒了半净,唇角甚至挂着浅淡的笑。
“做什么,瞧出花了吗。”
沈鱼抬眼,有股瞪人的意味,季凭栏不再调侃,还略微蹲下半分方便沈鱼检查。
昨日胳膊使了劲,确实还有些酸痛,可伤口早已愈合自然不会崩开,沈鱼只是还担心。
确实还好,只余伤口愈合之后的浅色疤痕,外头还在刮风,沈鱼没多看,重新拉起衣服就套,松松垮垮搭着,瞧着像是度过了一夜春宵。
不过这话他可不会说于沈鱼听。
江月见二人归来,没忍住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你们没吵架吧?”
季凭栏乐了,“我和沈鱼能吵起来么。”
的确,虽说沈鱼不是哑巴,却也寡言,回回惹到沈鱼收获的只有一记眼刀,是吵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