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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江南又落雪 > 第11章

第11章(2 / 2)

杨桃依旧不解,但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总觉得这位桃姐姐有些落寞,虽说在笑,却不似真的。

桃,立于树巅,悬于高楼。

杨桃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位桃姐姐的身不由己。

悠扬琴音游荡飘远。

“子舒何时走?”李昭端杯饮酒,细细品尝。

尝不出味,他不大爱喝。

“约莫后日启程。”季凭栏轻抿,酒意卷在舌尖,沁人心脾。“李兄要前来相送?”

此言一出,置于桌面的扇又被翻转到好戏那面。

“只得以礼相送。”杯中酒饮尽,李昭也不再添,只将木盒推向季凭栏,“这两日长安多有动荡,离开的事,我会安排。这个,当是答谢。”

这话如了季凭栏的意,能够省下一笔不少的银子,毫不客气将木盒收下。

“江湖客于朝廷不过蚍蜉撼树,哪儿称得上答谢二字。”季凭栏笑谈,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的确,季凭栏完完全全是被利用。

造反一事,可以说是狼子野心驱使,但若卷入百姓,便是天子无能,底下为正道而反。

何况季凭栏非长安人,参与到其中更能彰显所谓正道。

天子昏庸无能,万万不会自省。可天下人何其多,江湖中人远迢而来,一反便百反。日夜的提心吊胆,一击可破。

李昭在等,等兵临城下,一出好戏。

长安,愈发冷了。

离去那日长安下了绵绵细雨,寒意透骨的凉,沈鱼久违的打了好几个喷嚏,引得季凭栏又失去了条绵绸手帕。

李昭的确没来,安排了辆马车,以及一个车夫,给二人省去了不少功夫。

这要是放在往常,买匹马,打上一壶酒,头顶着斗笠就出发了。

可坐不上这般暖和柔软的车厢,连酒都是温的。

沈鱼趴在窗边,透过帘缝一双眼好奇的往外瞧,他是头回出城,眸中掠过城外风光,愈走愈远,还能闻到雨中麦香。

季凭栏说,此番去西邬,不认识的地方,他只听,然后点头。

“雨变大了。”季凭栏撩开布帘,凉风拂过打湿了指尖,放下时叹了声,“可惜没见着长安的雪。”

沈鱼闻言回头,又圆滚滚手指学着人撩开布料,被吹了个措手不及,额角发丝都翘起,眨眨眼,有些不解地望向季凭栏。

雪有什么好的?长安年年都下雪,冷得要命,行人都少了许多,富商出行皆换成轿撵,能讨到的铜板少之又少。

手脚还易生冻疮,又痒又疼,捂不热,只得埋在干草堆里暖,几人凑在一起,挤成一团取暖。

沈鱼,讨厌下雪。

“听闻长安雪景闻名,来时抱着这番心思,哪知陡生事变,可惜可惜。”话是这么说,季凭栏语气里也不像觉着可惜的样子。

“好在临行时酒坊出了新酒,够喝上好一阵了。”

沈鱼鼻尖微动,嗅到季凭栏身上浅淡的酒味,又打了个喷嚏。

“嗯?”季凭栏看向用帕子捂鼻的沈鱼,摸了摸沈鱼裹着手腕的布料,稍薄,“莫非是穿少了染上风寒……”

许久未照顾小孩的季凭栏,思来想去给沈鱼斟了杯温酒。

意在驱寒。

第13章醉鱼

温酒入喉,带着丝丝冬梅香沁进心脾,微甜卷缠着舌尖,沈鱼抿了抿,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酒坊的新酒,季凭栏浅浅尝了一口便被俘获,感叹好运迟迟,竟等到临走才出,便一口气带走了许多。

只是一个没注意,沈鱼杯中酒就被饮了个尽,滴酒不剩。

这种花酒通常不烈,只是不知沈鱼酒量,季凭栏也没给他倒太多,见杯里空空,笑了声。接过空杯又不知哪儿扯了张绒毯,直直往人身上盖。

沈鱼目前清明,只是整个人被捂在绒毯下,指尖都开始发热,半张脸埋进去,脑袋挨靠上木楞随着马车行驶一点一点。

季凭栏见沈鱼面色如常,也没再继续打喷嚏,便放下心来自顾自喝酒。

路途不算平稳,酒液略有波荡,雨滴簌簌砸落在地面,季凭栏权当助兴,不多时一壶酒全进了肚子。

酒本就是温的,暖了身,酒意也缓缓上劲,即使是花酒,喝得这般多。季凭栏眼眸半垂,不免多了丝困意。

轿厢内烘出阵阵暖意,季凭栏收了杯盖了酒,半阖着眼,捉了盖沈鱼身上绒毯的一角,随意往腰腹一遮,后仰贴着靠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