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学的话语,沈鱼讲得不大利索,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说,“我……离,离开,长……安。不,不……来了。”
杨桃认真听着,将几个字拼在一起,登时柳眉一竖,掐着腰问,“为何这般突然呀!?”
引得季凭栏频频朝这边瞧。
沈鱼慌忙摇头,伸出圆润受伤十指晃晃,“搬……不了。”
杨桃眯着眼瞧,似是要将沈鱼手指瞧出个洞来,见果真是受了伤,唉声叹气道,“你呀就是太过拼命,谁比得过你?那又为何要离开长安?长安不好吗?这般热闹,吃食也多,可有意思哩。”
“还有还有,那个明乐坊日日曲子都不一样,可好听了……”
语速太快,沈鱼念又念不出打断的话,只是又摇摇头,艰难说道,“同……许,说。”
杨桃止了话头,见沈鱼面上坚定,泄了气,肩膀一拧背过身去,赌气一般,“我可不说,要说你自己说去。你来时找的他,离去自然也找他,我只是个记活的,可管不到那么多。”
沈鱼本就迟钝,自然感知不到豆蔻少女隐秘的心思,见杨桃这样说,也只是点点头,道了句好就要往里走。
伸长耳朵的杨桃一听他真要走,又急了,拽着沈鱼手腕就将人留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算了算了……帮你这一回,最后一回了啊。”
沈鱼莫名,但省了转话的功夫,“谢……谢。”
杨桃不接话,直勾勾盯着沈鱼的脸,浅淡唇线拉的笔直,眼尾低低垂着没什么表情,偏她就爱看。
手腕还被杨桃拉着,沈鱼有些不自在,转了转腕将自己解救出来。
以为杨桃还有话要说,也不知要说多久。沈鱼转头寻找季凭栏,见人还在原地,松了口气便定心等待。
二人就这么对峙,杨桃半天不作声,饱满脸颊泛红,手指绞着衣带,面上扭捏。
沈鱼心下担忧季凭栏等久了不耐烦,他还记着季凭栏要去明乐坊的,张张口想问。
便被一阵秋风扑了面,杨桃骤然靠近,好在未接触到,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拉开。沈鱼面上也被遮住,后背落入熟悉怀抱。
“……”
季凭栏站在原地等了半晌,时刻观察着二人,等了许久,残阳将将落下隐去半分暖光。
他并非沈鱼这般迟钝之人,隔着些距离,也能一眼看出杨桃的少女心事,毕竟沈鱼这张脸惹人喜欢也是常事。
只是没想到杨桃竟如此大胆,见人突然动作,季凭栏下意识就跨步过去将沈鱼捂住抱走隔开来,眉头低低蹙起。
“抱歉抱歉,家妹闹腾惯了。”许平正手还捂在杨桃脸上,他掌心宽大,将小脸几乎捂了个严实。
季凭栏垂首检查沈鱼脸颊时面上不虞,抬首又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淡淡,“无事,也没碰到。”
毕竟是杨桃动作在先,还未出阁便这般大胆,许平正有些尴尬,“哎……实在抱歉。”
沈鱼拉下捂在面上的手,虚虚牵住,冲着许平正摇摇头,又抬颌看向季凭栏。
季凭栏了然,叹声,替了沈鱼的嘴,“听闻沈鱼先前在这做工,劳烦你们照顾,之后有其他事,便不来了。”
许平正哪能拦着,干笑两声,哎了句行,“不劳烦不劳烦,沈鱼勤劳能干,也没太多照顾。”
杨桃唔唔出声,又被许平正压了回去,露出个抱歉的笑。
“我们还有其他事,便不作停留了。”季凭栏充耳不闻,牵拢沈鱼细窄手腕往回走。
一路上,季凭栏都没吭声,沈鱼心道莫非是等急了不高兴?快步走到身侧用脑袋撞撞他肩侧。
“何事?”季凭栏缓了步子,指身还拢牵着沈鱼,体温交叠传递,早已捂得无比暖和。
甚至有些发烫,也没松开。
沈鱼眉眼挂着担忧,自下而上望着季凭栏,一双下垂眼微微放大,唇面抿起,瞧着……
季凭栏闭目再睁开,敛了心思,“没生气,只是再遇此事你要懂得躲开,何况人家是女子,她胆大,你也不可随她闹。”
“即使人家置身事外,你也要懂得,姑娘家名声重要,他人之舌最为险恶,要多多注意。”
一番说教,沈鱼听了个一知半解,大致懂得以后遇到这事的解决之道。
其一。躲开便是,切不可任由他人近身贴面。
其二,不能靠近女子,女子名声重要。
沈鱼重重点头,沉着脸,冷傲退众人。
季凭栏:“……”
第12章懵鱼
“哎哟!郎君,可是好几日没来明乐坊了。”桃儿拧着一把细腰就要往季凭栏身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