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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2 / 2)

隋希仁不敢呼吸,怕被隋良野注意到,但隋良野咳嗽起来,捂着胸口,皱着眉看了眼地上的宽班,转身离开了。

过了许久,隋希仁才走出巷子,站在月光下看宽班的脸,马也从巷子里走出来,不知事地绕着尸体走,低头舔不醒的脸,舌头刮过那双未合的眼,隋希仁忙推开马头,以免脏了马,然后又重新看那双眼,心跳如雷,恐惧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压倒,他想起方才那两人的对话,忽然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复仇?

隋希仁站起来,并不对这具斗败的人有任何多余感情,他走向街道,捡起那枚沾血的铜板,铜板上有红有黄有白,隋希仁在身上擦干净,在月光下看这枚铜板,不由得露出笑容,回头看那死人,阴森森地咧嘴道:“原来这种感受,生死恩仇一口气而已。”

***

隋希仁如今只在学堂露个面,接着便溜之大吉,终日在街上楼里流连,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因他手头宽裕,且好打抱不平,爱管闲事,又常好同江湖上的人交往,不过个把月竟已在城东南结识了不少地痞流氓。

他往城东南来,就是为了离长梁街远一些,免得被隋良野抓到,他想得也没错,他如此顽劣,也没被抓到,只是先生不大满意,本来就看不惯他,如今见他大摇大摆走出学堂,不听管教,面子上过不去。

这日他又要离开,先生呵斥住他,责问他去哪里,隋希仁道不干他事。一屋子学生看好戏,先生吹胡子瞪眼,再次申明要见他家中人,隋希仁照旧推脱,此等顽劣不堪之徒,若说不是因为家教不好,那还能因为什么。

先生便冷笑道:“只怕你家人出不得门,见不得人。”满屋学生顿时哗然嬉笑,隋希仁没料想有此一问,僵在原地,那先生搏回几分面子更加得意,咄咄逼人起来,“隋希仁的家人是哪位,姓甚名谁,传闻有个兄长在长梁街上做生意,不知做的什么生意,发的什么财?”

隋希仁在原地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一双眼怒放寒芒,灼灼火气逼人,先生见他因屈辱如此大怒,便找了个台阶,转头道不与他计较,便要其他学生继续念书。这隋希仁在原地死死瞪着先生,那先生避开了视线却也觉得如芒在背,不多时隋希仁便转身离开,先生才松了口气。

此番受辱,隋希仁下午在豹子楼喝酒时便与同桌上几人说起,这几个本就是泼皮无赖,听有此事,一时愤慨不已,便要为隋希仁出头,隋希仁自然称好,要出这一口恶气。

当晚他们趁着酒意,等在先生书院门口。这先生确实是个学究气甚重之人,月上三竿还在书院里备课和批卷,隋希仁一行人等在门口,倒是没敢直接闯进去,几人在夜风里散酒气,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见到先生吹灭烛火,夹着一沓书出了门。

隋希仁立刻踢醒那几个睡着的,一起看着先生走出门,走过院子,关了大门,朝街上行来,他们才从土坡上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也跟着走上大路,足足跟了两个街口,眼见着这巷子越走越窄,而周边早已没人了人迹,隋希仁点点头,两个个高手快的猛地冲上去,将布袋套到先生头上,隋希仁赶上去对着先生膝窝便是一脚,先生文弱不经风,这一踢便扑通跪倒在地,五六个青年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先生连连告饶,又问是哪路英雄,若要钱自己书袋里有一些,一个泼皮捡起他的书袋,倒了倒也就几两碎银,啐了一口将银一把刮起,起身泄愤般继续踢打,而隋希仁的拳头根本就没停过。

先生一开始还求饶喊叫,不一会儿只剩呜呜咽咽的声音,再一会连声音都没有了,这几人也没发现,仍旧踢打个不停,这时跟着他们的那个孩子冲上来拖住隋希仁的手,隋希仁转身将他推开,顺手给他一拳,定睛一看原来是给他们端茶倒水的小哑巴,也才十岁出头,家里只有一个对他整日打骂的老爹,于是这小哑巴便四处在茶楼里给人伺候,被这里赶出被那里赶,终于在隋希仁这群狐朋狗友之类做了跟屁虫,平日里拎包倒水做脚蹬,并不十分惹眼。但这一下,倒叫隋希仁反应过来,他回头看,那几人也觉出不对,一个道:“好半天没听响了,别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