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之间,永远横亘着这个叫「念念」的幽灵。
这算哪门子救赎?
这分明是另一个更深地狱的入口。
第2章
我搬出了许愿的家。
在外面租了个小公寓。没告诉她地址。
手机安静得出奇。她没找我。
这不对劲。按照她以往的控制欲,早该打爆我电话,或者直接找到学校来了。
现在这样,更像是一种默认。
默认游戏结束。
因为我这个劣质替代品,终于不堪使用,还胆大包天地摔碎了正主的相框。
我把自己扔进酒吧卡座,点了一排烈酒。烟灰缸很快堆满。
朋友凑过来:“朝姐,最近玩消失?你家许教授没意见?”
“闭嘴。”我仰头灌下一杯,喉咙到胃里烧起一条线。
“吵架了?”
“分、手、了。”我一字一顿,把空杯砸在桌上,引来周围侧目。
朋友愣住,讪讪道:“至于吗许教授那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扯出个笑,没说话。
是啊,打着灯笼难找。找一个把我当死人替身的女人,可不是难找。
酒精烧得脑子发昏。眼前晃动的灯光都变成了许愿的脸。冷静的,疏离的,偶尔闪过温柔的,还有最后那双深不见底,说着残酷话语的眼睛。
“你活着,就比她强多了。”
我猛地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
“诶,程朝你去哪儿?”
我没理,跌跌撞撞往外走。外面下着雨,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醉意。
去哪儿?能去哪儿?
像个无家可归的野狗。
手机在兜里震动。我心脏一跳,几乎是哆嗦着掏出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许愿。
她终于打来了。
雨水模糊了屏幕。我盯着那两个字,像盯着烙铁。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颤抖着,按不下去。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跟我较劲。
最终,铃声停了。
世界只剩下雨声。
我靠着湿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真他妈没出息。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
课没去上,整天窝在出租屋里发呆,或者跑到酒吧喝到断片。
——
因为先前答应过要回学校确认参加一个毕业生活动……所以没有办法,我最终还是收拾了一下回了学校。
我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许愿的路线和时间。
偏偏在去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迎面撞见了她。
她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套裙,抱着几本书,正和旁边一个老教授边走边谈。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起来一如既往。精致,清冷,仿佛那晚书房里的失控,那个紧紧抱着我说「做你自己就好」的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下意识想躲,已经来不及。
她的目光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的老教授还在说着什么。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很短的一眼。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转回头,对老教授微微颔首,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们从我身边走过。
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没有停留。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视线都没有分给我。
像路过一棵树,一块石头。
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原来这才是最狠的。
不是质问,不是纠缠。
是彻底的,无视。
我站在那里,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呼吸。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