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依旧是鸡同鸭讲、永无交集的争吵。在李哲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应该温顺、听话,以家庭为绝对中心,以丈夫为天。他无法忍受林晚舟的独立、她的主见、她内心那片他无法触及也不屑于理解的精神家园。
最终,依旧是不欢而散。
看着李哲愤然离去的身影,林晚舟疲惫地靠在方向盘上,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知道李哲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当初又为什么要和她结婚。而她自己,似乎也从未真正深思过这个问题。按部就班地大学毕业,在母亲的安排下相亲,因为双方家庭背景相似、学历相当、离家近,母亲觉得“挺好”,劝她“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她觉得李哲看起来还算稳重,应该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就懵懵懂懂地答应了。
至于爱不爱?那时的她,被“懂事”和“按部就班”推着走,根本没有仔细想过。现在想来,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沙土之上,脆弱得不堪一击。而如今,这沙土正在急速流失,即将彻底坍塌。
第12章血色琴房与无声的呐喊
第十二章:血色琴房与无声的呐喊
李哲今天能找到学校,明天就可能找到她母亲,找到那个她试图逃离的、充满指责和“规训”的原生家庭。想到母亲那双充满期望、却又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想到她要如何解释这团混乱不堪的婚姻,林晚舟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在颅内搅动。
车内密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不断缩小的囚笼,将她牢牢困住。工作上的倾轧,婚姻中的背叛,原生家庭潜在的压力……所有积攒的负面情绪像黑色的潮水,汹涌地席卷上来,带着窒息般的绝望,想要将她彻底吞噬。
那股熟悉的、危险的冲动再次漫上心头,如此清晰,如此诱人——想要用尖锐的物体狠狠划破手腕的皮肤,看着鲜红的血液涌出,用那种尖锐的、实实在在的□□疼痛,来覆盖内心这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缥缈的痛苦。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才能从那沉重的精神枷锁中获得片刻扭曲的“解脱”。
她一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什么并不存在的东西。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拉扯:一个在尖叫着“不可以!停下!”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另一个则低沉地诱惑着,“试一试,就试一试,很快就不痛了……”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手机尖锐的铃声像一把利刃,劈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混沌。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数学老师苏念的名字。接通后,对面传来的是苏念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声音:
“林老师,不好了!王静……王静不见了!今天上着上着数学课的时候,她突然就站起来冲出去了,我……我没有拦住,她跑得太快了,我没追上……怎么办啊林老师?!”
王静!那个总是低着头,脸色苍白,用头痛腹痛作为盾牌的女孩!那个内心可能正在经历着比她更剧烈风暴的孩子!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压过了林晚舟内心自毁的冲动。学生的安危像一道强光,将她从自我沉沦的泥沼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仅存的、属于教师的理性和责任感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依旧在颤抖的声线,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安抚苏念:“苏老师,别急,你别慌。你现在立刻把情况报告给方级长。我马上就回学校,我去查监控。”
挂断电话,她猛地发动车子,将那些关于李哲、关于死亡的黑暗念头暂时甩在身后。此刻,找到一个可能身处险境的学生,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她一刻不停地赶回学校,直奔保安室。调取监控的过程焦急而漫长,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幸运的是,反复查看大门口及周边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后,确认王静并没有离开学校。
只要还在学校,就有希望!林晚舟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她立刻找来几个平时和王静走得比较近的同学询问。然而,这几个女孩子只是面面相觑,眼神躲闪,谁也不肯先开口。
“同学们,老师知道你们可能知道些什么。”林晚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行,声音尽量放得柔和,“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王静,确保她的安全。你们可以先告诉我,今天中午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或者王静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