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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张寿臣:“半夜三更雪打灯笼,你撵我走?”

季棠在笑出声:“难道你是叫我走?嘿,我倒非常乐意——张辅廷!”她声音突然拔高,充满惊悚:“你脱衣裳干嘛?!”

张寿臣已经蹬掉靴子爬上大火炕,抖开被子蒙头躺下去。

“张、辅、廷!”季棠在赤脚冲过来,跳上炕咬牙切齿拽人,“不准躺我的炕,起来!”

被张寿臣翻身躲开,声音闷在棉被里,听不出喜怒哀乐:“我两个昼夜只睡了两个时辰,实在困得紧,这位不失权的姑娘,你就叫我躺会儿吧,明日,季桢恕的使官明日来接你,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真、真的?”季棠在被带得失去重心,跌趴到张寿臣身上,乍闻此言,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兴奋。

张寿臣:“骗你做甚,王军王府已尽在我手中,你没了用处,我还留着干嘛?顿顿都要吃好的,花我那么多钱,养不起你。”

隔着被子,季棠在一拳捶在张寿臣身上,“养不起早些放我走啊,畜牲,刚还逮我回来干嘛!”

张寿臣没有说话。

她躺着,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季棠在缓了很久,才接受可以回家的消息,激动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不久又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半晌,她又将东西尽数放回原处,扯开一床被子躺下睡觉。

屋里东西都是张寿臣添置的,她不要,她的行李不知被张寿臣扣押在何处,管她呢,只要能回家,行李可以不要。

灯灭了,月牙不见了。

火炕上温暖如春,张寿臣揣在怀里不为人知的期盼,快要被冻裂了。

第68章葫芦丑娃

幽北王府,老王君杨玄策住处。

午饭已罢,小厨房又在重新点火,幼儿双手揉眼,哈欠连天闹觉。

杨玄策将幼子交给其母宣椿茂抱下去哄睡,终于得空和独坐桌前吃饭的长女说话。

“慕双彪的事我已听说,那谋士毕竟是东宫人,说杀就杀,未免莽撞。”

杨严齐拿木饭勺往嘴里扒饭,狼吞虎咽,吐字不清:“不碍事。”

她杀的那人,东宫不敢承认是其臣属。

长公主还算有定力,至今多次拉拢,虽为杨严齐所拒,然尚不曾有过分之举,哪怕东宫只是忌惮她投向长公主,也不会追究她杀其谋属。

为面子上过得去,东宫许还会给那谋士罗织罪名,反过来感谢杨大帅帮东宫“除害”。

武侯车上绑许多孩童玩具,杨玄策转着车轮自行过来,晃得玩具互相碰撞,丁当响:“朝廷有九位宰相,其中以右相为尊,季由衷也做了许多年右相,毕竟年事已高,今岁他数度向禁中乞骸骨,皆被留中不发,关于此事,你二舅父那边,是何口风?”

武侯车扶手上,挂着个葫芦做的丑娃娃,上面画有眉眼口鼻,还用彩稠串出了胳膊腿,活灵活现。

“这个好玩,跟哪儿弄的?”杨严齐用饭勺手柄拨它,彩稠搓成的胳膊腿来回乱甩,打在葫芦肚子上,咚咚响。

“当然是你心灵手巧的老子亲手所做,”杨玄策靠在武侯车里,说话还能听出些大舌头,“不要岔开话题,邑京如今三足鼎立,你究竟是何打算?”

面对长公主和东宫的拉拢,杨严齐究竟准备带着幽北军,投靠向哪边?

一念之差,悔之晚矣,必当慎之再慎。

杨玄策尽管退居养病,时势尚且看得清楚。

长公主和东宫两方势力发展蓬勃,大有分庭抗礼之态,近两年来,种种事迹表明,季皇长女和次子的权位争夺,颇有袖手旁观的意味。

季皇当政,无论最终问鼎的是长公主,还是东宫,季氏始终是三方人无法避开的存在。

纵使是季皇哪日被逼到需要断尾求生的地步,只要长公主或东宫还在,盘踞关原数代的季氏,亦不会受到重创根基的牵连。

杨严齐答非所问:“泰山营如今漏得像筛子,叙利胜和他的心腹班子,得换掉一部分。”

慕双彪来奉,和大帅在都堂对峙,这事不仅不能不了了之,还要趁机有所作为。

杨玄策不动如山,语气稍露迟疑:“备选者有谁?”

杨严齐先后报上几个人名,唯中军人选令杨玄策生疑,而他开口时,却是话音带笑:“允执任中军,你是认真的?”

杨严齐笑不出来:“特殊时期,舍他其谁?”

杨玄策轻拍膝盖,似乎觉得非常有趣:“既已是胸有成竹,缘何仍旧心事重重?”

饭碗见底,杨严齐擦嘴看向父亲,黯淡的眸子里,颇有嫌他明知故问之意。

作为父亲,杨玄策自觉不方便像王妃那样,开口过问嗣王东院里的事,偏偏作为父亲,他又不能明知东院有事而闭口不提。

稍作思忖,他道:“泰山营将领更换非同寻常,接下来,凡事涉泰山营,你毋要亲自回来,当面同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