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杨严齐翻身背对她,“有些难过罢了。”
季桃初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胃里好受些,伸手推杨严齐的屁股,将人推得晃了晃:“难过说明你还是个正常人,这是好事,要是哪天你真的喜怒不形于色,那才叫人担心。”
听听,土豆精倒是化身成知心解意的人儿了。
一朝有人安慰,委屈和难过齐齐涌上杨严齐心头,她坐起来,眼眶红红的:“严平这事,我该怎么办?”
“不哭,乖,咱不哭,”季桃初拉住她的手,生怕杨嗣王掉金豆子,“我不认识杨严平,但你认识,她若不是见利忘义、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便定是有把柄被杨严钧拿住,你帮严平解决掉把柄,还愁她不死心塌地跟着你?”
杨严齐眉头一拧,感觉真的快要哭出来:“严平的把柄,不好处理哇。”
哎呦,瞧把我们嗣王为难的,奉鹿口音都飙出来了。
“不哭不哭,严齐乖,不要为难,”季桃初当真像姐姐哄妹妹那样,努力试图将人揽进怀里安慰,实在揽不了,她主动靠过来,搂着杨严齐拍后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把柄不好处理,我们绕开把柄就是。”
难得季桃初投怀送抱,杨严齐暗中窃喜,偏要装作泫然欲泣:“既然如此,我有一计,不知姐姐肯否配合。”
好在季桃初没有彻底被美色冲昏头脑:“是何计谋,且说来叫我一听。”
“杨严钧筹谋已久,欲叫我过继他儿,他又处处提防于我,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假意答应过继,我会在这个过程中,叫他束手就擒。”
季桃初:“诱饵呢?你打算拿甚么做诱饵,叫杨严钧主动露出破绽?”
杨严齐:“当然是我那个便宜弟弟,杨严节。”
若杨严钧的儿子成功过继给杨严齐,二人间必死其一的矛盾,杨严齐便不得不放下。
要想让杨严钧的儿子万无一失过继,必然要解决掉杨严节这个拦路石,严节作为杨严齐亲弟弟,作继人要更加合乎礼法。
杨玄策其他孩子尚且年幼,照杨玄策那副要死不活的病怏样,绝对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接班人。
若是杨严节有个三长两短,杨青策这房继承王位的可能性,就会更大。
“听起来不错,”季桃初又打个嗝,胃里着实舒服多了,“且将计划细说细说?”
杨严齐边想边说,不紧不慢,一整套的计划,便也在凉沁沁的夜里初步成型。
待说完,她发现,季桃初趴在她怀里睡着了。
还不错。
杨严齐想,对付杨严钧的同时,还能和季桃初如此亲密地相处,啧,都不想回王府了呢。
回到王府,嗣妃那两个陪嫁嬷嬷,一天到晚凶巴巴的,不叫她回东院。
作者有话说:
嗯……炸裂
第45章釜底抽薪
杨严钧于石林堡故意杀人,被杨玄策保下性命后,躲跑到与武卫接壤的幽北密州般公府,熬了六年整。
般公府不是人待的地方,烈日风沙,缺水少食,住窑窝子睡黄土炕,出门一趟回来,身上能抖出五斤沙。
饶是杨严钧任职都司,亦不曾享过特权,唯恐被杨严齐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如今,筹谋六载始得归奉,他要把这些年遭的罪,吃的苦,通通报复回来!
他知道杨严齐不好对付,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看起来绵善的季桃初,原来也是个招惹不得的厉害角色。
清晨,将军府。
面容沧桑好似四十妇的王吟,仔细为丈夫杨严钧挂好腰牌和佩刀,在整理衣裳褶皱时,吞吞吐吐问:“你是要去,去为归甫的事,奔忙吗?”
归甫是她次子,由于种种原因,生下来便被寄养在城外乡下,她亲姐姐家中。
杨严钧没好气,冷声喝斥:“废话,知道还问!”
王吟被斥得发抖,手也被杨严钧不耐烦地拍开:“成天到晚臊眉耷眼,老子欠你啊,要不是你这丧门星克夫,老子早飞黄腾达了!”
王吟被打疼手,不敢顶嘴,又委实忧心,冒着被毒打或者斥骂的风险,吞吞吐吐道:“我我,我爹说,嗣王如今,势力地位不可撼动,你不是,不是她对手,我们一家,好不容易回来奉鹿,你还是别,别,别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