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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1 / 2)

杨严齐示意被吓到的小女孩去远处和玩伴汇合,站直身体,道了声:“朱彻。”

短短两个字,声音低哑艰涩,不似以前温润和缓,是刀伤留下的后遗症吗?

季桃初心口微紧,旋即又唾弃自己的这般反应。

——后遗症与否,同你何干!

“……抱歉。”朱彻硬邦邦撂下两个字,径直朝灵堂去。

然后就是梁滑搂着儿子,在灵堂前一阵干哭。

梁文兴干了大半辈子屠户,十里八乡算是小有名气,左近村人陆陆续续前来祭奠。

梁家小破院人来人往,听见梁滑哭声,皆道梁滑孝顺。

杨严齐向逝者行罢礼,被梁侠安排:“让桃初给你弄点吃的,吃完躺东厢房睡一觉。”

从邑京赶来,不累才怪。

被好几个人围着说话的季桃初,听见母亲说话声,抽空瞄过来。

杨严齐察觉到季桃初目光,不经意回视一眼。

四目相对,又瞬间错开。

午饭后,天光晴好,明日出殡用物基本准备齐全,来帮忙的人回家午休,里外难得暂时清净。

厨房多蒸了两笼屉子孙福花糕,没地方放,趁热端出来让大家分食。

据说这种馍吃了增寿添福。

制作名货的人说,要给自家娃娃带几个,正往布袋里装,梁滑飞快两手抢六个,转身塞给他儿子,好似别人真的会抢走她的福寿。

梁侠捡盘子里五个,叫季桃初送去东厢房给杨严齐。

那姓杨的风尘仆仆而来,午饭后在东厢房睡觉,季桃初本不想去打扰,偏偏看见梁滑对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为让老父亲葬礼顺利办完的梁侠,继续强忍着梁滑的举止。

季桃初果断端着盘子去东厢房。

看到这一幕的老三季棠在,遮着嘴噗嗤笑出声,捅了捅老五季竹韵:“你六妹是怎么和梁滑杠上的?”

季竹韵嘴里塞着半块宣软的花馍:“梁家先人亏了人嘞。”

季棠在笑喷,嘴里馍渣渣不慎喷在季竹韵袖子上,姊妹俩又打闹起来。

正午过后的东厢房,恰好照着日头【2】,大半间屋子包裹在秋阳里。

明日摆大席用的生熟菜肉,尽数放在避光的南半屋,碎花蓝粗布挡在北边靠墙的角落,隔出个只能容纳一张床的小隔间。

布隔挡外有个老旧的竹制茶几,季桃初放下花馍,转身欲走。

布挡被掀开,杨严齐拢着衣襟起身,艰涩的声音有些迷糊:“溪照?”

季桃初没回头,随手指了指茶几,“我娘让给你的,趁热吃。”

杨严齐想站起来,奈何腰疼的厉害,没能够,只好反手撑着后腰:“谢谢你。”

“甚么?”季桃初下意识转身,转到一半,又堪堪停下,便维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没动。

杨严齐无声笑,那张脸好看得摄人心魄,重复:“谢谢你。”

“哦。”

季桃初猜到她在谢甚么,望着光束里活跃的尘埃道:“昔日在金城,你利用我的身份,杀孙海,收兵权,我因此受伤数处,疤痕至今在颈,你欠我一个人情,这回,算你还我的。”

杨严齐的神色,逐渐凝重。

季桃初却没说完:“想来你还要继续利用我,去对付侵吞屯田的镇守太监阎培,这是另外一码事,我答应帮你做成,换你今晚陪我们去压过路纸。”

杨严齐不出声,似乎是在分析她的建议。

少顷,她涩声问:“你是抵触这桩婚约,还是抵触我?”

“嗣王言重。”

季桃初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只是很多时候觉得没必要,如今情况不同,挑开说对大家都好。

“你册封嗣爵,季杨之约本该重新商量,既然约定未撤,你我为人臣子,当知圣意之下,唯有从令。”

没有欢喜,也没有抵触,她认下婚约,无非遵从皇命而已。

杨严齐的肩背无声塌下去些许,面色多了几分苍白,额角渗出细汗:“对不起,用你做诱饵诱杀孙海,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成本最低,最高效的办法。”

成本,高效。

果不其然,为军为官的本质,是同商贾人家几乎无二的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