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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1 / 2)

“那日上午,我出去买菜,他屙在床上,我回来后,气得不行,屎盆子分明就在床边,他懒得连手都不肯伸手。

“拉他起来换被褥,这才发现,他两条腿,完全无法站立了。”

季桃初冷勾嘴角,嘴里徘徊了两个字,“活该”。

姥爷梁文兴极其珍爱自己,一说头晕,立马躺床上起不来;出门时打个喷嚏,立马讲自己着凉,喝碗姜汤回屋躺着。

躺着吃,躺着喝,躺着尿,躺着屙。躺着抽烟点燃被子,也要继续躺。

那么爱躺,躺着呗。

做好饭,端去正房的西里卧,同梁文兴一起吃。

梁文兴胖了些,面色红润,靠在床头很高兴:“哎呀,俺家小桃子几时回来的?瘦了呢,要多吃些饭,多吃些肉。”

季桃初搬来床几放他面前,同以前一样讲玩笑话:“吃肉好,你给个钱,我去买。”

梁文兴龇牙嘿嘿笑:“姥爷哪有钱,你娘有钱,找你娘要。”

梁侠正好端着馍篮子进来,三双筷子哗啦拍在床前的小饭桌上,讥讽:“我手里有的钱全给你看病了,你不还借给你小女儿一百二十贯么,没钱花,要你二女儿还钱呀。”

梁文兴撅起嘴,不说话了。

瞧见梁文兴这副样子,梁侠气不打一处来,碗摆放得咣咣响。

“那一百二十贯是你的钱么,那都是我挣的血汗钱,暂时让你保管而已。

以前梁文兴帮梁侠照顾季桃初,无法继续干屠宰,没了收入,即便梁侠每月给他足够的钱,他依旧不满意,怄气许久。

梁侠没多想,心一软,将自己每个月干关原总督都使的俸禄,交给了父亲保管。

直到梁文兴生病,梁侠要他拿那些钱来看病,才发现,那些钱,只剩下不到一半。

“那些钱,你自己拿去花,我别无二话,结果你拿我的钱给别人,人家还分文不认,对账对到你面前时,你为何一言不发?”

梁文兴曾亲口承认,那些钱,尽数被老二梁滑拿走了。梁侠去向梁滑讨债,姊妹俩吵架对账,对到梁文兴面前,老家伙嘟着嘴不吭声。

因为没有借条和中间人,梁滑朱仲孺夫妇赖账,还反咬一口,说梁侠讹诈,曾找到梁家来,争执中,梁侠掌掴朱仲孺,季秀甫拎着扫帚将那两口子赶走。

而后,他们的儿子朱彻,又找上门来和他大姨梁侠吵,把过去几十年他大姨给他的关爱,贬得一文不值。

虽不至于和小辈子置气,一颗真心喂了狗真的很痛,梁侠越说越生气,气得尾音颤抖:“偏心偏成这样,你可真是会当爹,梁文兴,你良心不会痛吗?你有良心吗?”

梁侠也厌弃自己的心软。

她五岁没了娘,同三岁的幼妹一起,被老祖母带在身边生活,受尽欺凌和苦楚,只要亲爹施舍给一点点,自己就像飞蛾扑火那样,上赶着去追逐飘渺的亲情温暖,活该遭受这些。

“放肆!哪有人敢直呼自己亲爹大名!”

梁文兴用力拍床几,险些将一碗粥给震掉下去,中气十足:“甚么你的钱我的钱,你叫我拿着的钱,那就是我的,我的钱,我当然想给谁给谁!再说,都是女儿,钱给谁花不是花?”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梁侠攥紧拳头,季桃初也咬住了牙关,怕自己骂出难听话。

梁侠道:“你可真敢说出这些话,你知道两三年来,自己的病花了多少钱吗?你知道梁滑为何在你生病三个月后,与我吵翻脸,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吗?”

梁文兴又撅起嘴不说话,他知道,他甚么都知道,他心里一清二楚。

梁侠冷笑:“寻常官宦人家若是患上你这种病,熬不过两旬就会一命呜呼,你活这是第三年,三年至今,你的命,是我和季秀甫用真金白银给你续的。”

委屈太多时,会化成泪水,从眼眶倾泄而出,梁侠抬起下巴,不肯哭,甚至带了讥讽笑腔。

“你的病是个无底洞,不死不休,梁滑正是打听到这个,怕我叫她拿钱,干脆与我吵翻脸,再也不登门,她从你这里拿走的区区一百二十贯,你以为我真在乎?”

她在乎的,是父亲病重危急时,她一手拉扯大的亲妹妹,选择同她一刀两断,还转身在她背后“捅刀子”。

季桃初用力呼吸,转头擦掉脸上泪。

母亲的难处,她都清楚,她甚至因为从小目睹母亲毫无保留对小姨母好,所以也学着母亲,对小姨母的儿子掏心掏肺。

可现在,现在……

却听梁文兴哼哼道:“说的真好听,你若不在乎那一百二十贯,做甚在我面前如此大呼小叫。”

“你……”梁侠噎住。

“姥爷,不要欺人太甚,”季桃初终于忍不住,抬袖胡乱擦掉眼泪,掰了半个白面馍馍递过来,“你敢讲这些话,无非是拿捏住我娘心软孝顺,梁滑已经表明态度不管你,你若真叫我娘伤透心,你知道自己会是甚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