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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王怀川端着半碗水,也不喝:“通修水利是人家冠群的事,冠群还不着急呢,你忧个啥?”

大榆树下的小石凳上,被点名的简冠群,欣然抬头看过来:“要替我吗,要吗?我正好歇歇!”

季桃初失笑:“想那么美呢……”

“晏如,”出去归还木板的焦思鸿,急匆匆推门而入,手里举着封信打断了季桃初的话:“四方城你大姐来信了!”

信里说,季桃初外祖父梁文兴旧病复发,需季桃初尽快回关原。

当季桃初和王怀川等人,正在安排她离开后的差事时,万思恩亲自过来了。

“万指挥使,”季桃初欠身行礼,道:“不知有何吩咐?”

万思恩避嫌地半侧身体,视线落向旁边无人处,大嗓门直来直去:“都司来讯,要护送季上卿返关原,万某将护送之人引来。”

他正在隔壁听阎培那阉人狗叫,多亏都司来人,意外打断阎培,才叫他可以脱身,不然真忍不住,要手刃了阎培那帮乌合之众。

季桃初直言:“我家里来信,需我回去一趟,后续农事我已安排好,必定不叫耽误。”

琴斫卫指挥使万思恩,本就不大重视屯田,闻言大手一挥,巴不得这几个女娃娃都走:“不妨事,就那几亩地,耽误不了啥,上卿先紧着家里事办。”

没想到,万思恩说的护送之人,是从金城来的都司近卫官,苏戊。

时夏渐暑,雨季未至。

从北防琴斫城到关原虞州城,比从四方城去金城的路好走。

按照大姐季桢恕信中交待的,季桃初没回四方城关原侯府,直接到的虞州乡下外祖父家。

“苏卫长见谅,条件简陋,我就不请诸近卫官进门了,”梁家老旧的柴门外,季桃初塞给苏戊两锭官银,“此处离虞州城不远,你代我请诸位吃顿便饭,喝壶酒解解乏。”

不容苏戊拒绝,季桃初向面前的十几人欠身:“数日来多谢诸位费心护送,季某在此谢过。”

战马打着响鼻,众人抱拳回礼,苏戊不好再推辞。

少顷,马蹄扬起满街黄土,季桃初敛收表情,进家,反手锁上旧柴门。

“娘,我回来了。”季桃初绕到后院,看见一个背影,歪头坐在井台边浆洗东西。

对方粗布单衣,木簪盘发,约四十五六岁,闻声转头看过来,桃花眼周围多许多皱纹,嘴角下撇,法令纹更深,不见了几年前的风采,显得沧桑愁苦。

不会有人想到,这是二十多年前容冠关原,名达邑京的大才女;后来管理关原,保田安民的恒我县主,梁侠。

瞧见母亲模样大变,季桃初的心,像被人用针密密麻麻扎了,一块无形的大石头,轰隆又无声地压在她胸口。

又疼,又喘不上气。

好吧,从走进那扇柴门开始,她就觉得喘不上气。

“呦,季桃初回来了,”梁侠甩掉手上水渍,脸上挂起笑,起身过来,“瘦了呢,饿没饿,我给你做饭,想吃啥?”

连日赶路,季桃初疲惫不堪,提了提嘴角,勉强扯出个笑:“不饿,想先睡一觉。”

“那睡呗,”梁侠领着女儿回到前院,抬手示意东厢房,“猜到你这两日回来,床铺被褥是刚洗晒好的,睡就是。”

以前在这里,季桃初便住的东厢房。

被院里的吵架声吵醒时,天已经黑了。

院里的灯色照亮窗户,东厢房幽暗昏昏,中年男人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穿耳朵,吓得季桃初本能瑟缩。

“春补粮的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跟这儿同我翻旧账,有意思?我种粮就是为卖钱,谁给的多我卖给谁,再说,我挣钱也是为了这个家,何错之有!”

“我刚大权放给行简,你就敢在粮食上扒那样大豁口,季秀甫啊!”梁侠同样吵得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做人岂能只看眼前蝇头小利,你在粮食上言而无信,叫关原侯府以后如何与王府再共事?”

“共不了事便不共,是幽北军离不开老子的粮,不是老子要舔他杨玄策的屁股!”

“季秀甫!”梁侠气得破了音,“关原幽北唇齿相依,幽北不稳,关原如何得安?你怎能如此自私自利!”

叮铃咣啷一阵响,不知季秀甫又打翻何物,嘶吼咆哮:“幽北不稳干老子屁事。你梁侠倒是大方,大方得你亲妹妹同你翻脸不认账,有本事,你叫她把欠老子的钱还回来,你叫她来伺候她瘫痪的亲爹!有本事,你别一个人死扛!”

“滚!你给我滚!”梁侠踢飞滚落在脚边的东西,眼前阵阵发黑。

“滚就滚,王八蛋才稀罕你家这点破烂地!我还嫌屠户门庭脏了老子的鞋底!呸!染老子满身腥臭!”

屠户门庭,屠户门庭,出身屠户门庭的梁侠从不以之为耻,未料此出身却是至亲之人手中锋利的匕首,字字句句往她心上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