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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2)

拔最后一座城池苏察城时,队伍遇到萧军守将魏闵的顽强抵抗,攻城队伍被魏闵设计,拖入巷战。

轻骑转瞬陷入劣势,援兵被萧援兵拖在苏察城外,城内的朱羽营损失惨重。

长弓营参将营长虞素不幸战死,朱羽营中军霍让重伤,连都统也险些丧命魏闵刀下。

若非有归义军相机营救,他们要夺苏察城,必然付出更大代价。

恕冬着实担心失血过多的都统撑不住,又不敢进去打断会议,急若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在中堂门口踱步转身时,差点撞上从书房出来的季桃初。

片刻后。

东卧门被轻轻推开些许,季桃初看眼身后拱着手无声哀求的恕冬,硬着头皮迈进门槛。

围坐在卧榻前的众将官闻声转身,看见来者手里端着碗药,匆匆结束了会议。

众人有序散去。

杨严齐坐靠在床头,明显精神不济,从面前床几上翻找到张干净纸,勉强弯弯嘴角,笔力虚浮写字。

【劳烦你】

季桃初吹吹汤药,小心喂过来,掩下担忧,故作轻松:“风水轮流转,杨都司,几个月前,还是你不辞辛苦照顾我,这么快轮到我喂你吃药,你还真是不叫别人沾半点光……哎哎哎,喝完喝完,留一口做甚,养鱼呢。”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床几上,那堆纸上写的内容,全与战事相关。

杨严齐:“…………”

也就欺负都司被人用三棱锜在脖子上开了口子,暂时不能说话。

面不改色喝干净药,杨严齐提笔,手微颤。

【恕冬】

季桃初拿块薄荷糖塞她嘴里,扬声朝门外道:“杨卫长,你都统找你!”

门外的恕冬,打了个寒颤。

她赶鸭子上架,求季上卿给都统送药,打断都统的会议,她知错呢。

待进屋,杨严齐在纸上写:

【让如何】

恕冬暗暗松口气,又露出愁容,语气沉重:“老姚传来口信说,至今日傍晚,倘千山仍昏迷不醒,恐怕……”

后面的话,二人心领神会,连不知千山是谁的季桃初,也跟着心里一沉。

恕冬试着提议:“要否传书邑京,将千山眼下情况告知于奉笔?”

杨严齐摆手。

于冠庵乃御前奉笔,在季后跟前行走,不会得不到一手的金城消息。

况乎其夫乃飞翎卫总指挥使霍君行,飞翎卫在金城的监察寮未曾被戒严,霍让的情况,于冠庵必然知晓。

恕冬退下了,季桃初识趣地跟在后面离开。

这个时候,她强烈感觉杨严齐需要独处。

待那道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杨严齐闭上眼,疲惫不堪靠进身后垫着的棉被里。

霍让,霍千山,年十八,朱羽营参将营长孟昭瑞麾下副手,十五岁自邑京而来,跟在杨严齐手下做事。

军里流传说,朱羽营来了个小天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怎么不算天才呢。

像霍让那般,被重甲泰山营年年想法挖墙脚的人,满个幽北军能有几人?

重甲泰山营,是幽北军的绝对主力。

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泰山营,泰山营却年年跑来朱羽营挖霍让。

军中官兵提起,无人不艳羡,说霍让是一飞冲天。

实际上,哪有甚么一飞冲天,不过是百炼成钢。

三年以来,边线上共发生大小三百余场冲突争端,霍让皆有参与,因此才能十八岁凭功拜中军。

霍让身上有股子劲,一股子谁也猜不出、看不透的劲,逼着她疯了般拼命往上爬。

这点,和杨严齐非常相似。

再有。

霍让虽然年纪小,但认真,刻苦,聪明,关键还诚心,听话,无不良嗜好,不耍小聪明,入军三载,迅速成长。

可就是这么个好苗子,在拔苏察城时,为杨严齐保护,被敌人捅穿腹肚,肠流于外,命悬一线。

……

三棱锜尖端凝聚的寒光闪烁在杨严齐眼底,魏闵志在必得的狰狞笑脸在眼前放大,三棱锜不可阻挡地慢慢穿透铔鍜,刺进皮肉,滚烫的血滋滋喷出。

杨严齐被逼抵在角落,视线模糊,分辨不出究竟是眼睛充血了,还是自己的血溅了魏闵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