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霍偃只是去关原挂职历练,很快就回邑京,霍偃的爹,是飞翎卫南北二衙总指挥使、帝后心腹霍君行。
霍君行此人虽得帝后重用,独掌飞翎卫,实则为人低调谦虚,名声不差。
对于关原侯而言,拉拢霍君行,利大于弊。
季桃初转头接了幽北征聘农师的榜文。
为着躲避婚姻,她一口气跑到国境最北的北防。
坦白些讲,来幽北的路上,季桃初琢磨过许多——她当然知道,北防是杨严齐地盘。
从杨严齐到幽北面临的外部形势;从幽北嗣王爵位的归属,到昔日季杨之好的婚约;又从关原侯府如今的情况,到姑母季婴在朝廷面临的难题……
诸般种种,纷乱如麻,她都思考过。
她甚至暗中期盼着,期盼杨严齐能顺利成为幽北嗣王。
女子成为嗣王,季秀甫绝不会让儿子入赘,季杨之好自然作废,只是需要姑母季婴另想办法,去拉拢幽北王府,拉拢幽北军。
皇后季婴奉先帝遗诏辅佐今上,后来又奉帝命代制临朝,关原季氏和皇权牵扯太深,纵览史书,外戚权盛者,无一能全身而退。
皇帝姑父信得过他的结发皇后,太子表哥未尝;太子表哥信得过以丞相季由衷为首的季氏外戚,朝臣未尝;朝臣信得过卫国戍守的边军,皇后姑母未尝。
难题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仔细推论下来,就会发现,所有问题的解答关键,竟然在幽北王长女,北防都司指挥使,十一营防军都统制——
杨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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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威名之下
除夕当晚,出远门的杨严齐回来了,以出乎所有人意料方式。
重伤昏迷。
短时之间,随营军医、卫属医官、金城名医……无数医者药娘拥挤在平素清冷的屋里,而那位据说医术最高的黄发女医,在露了一面后,被恕冬匆匆送去别处。
据说,有人比杨严齐伤得更重,杨严齐失血过多昏过去前,嘴里念叨的还是救那个人。
除夕夜,金城内通宵爆竹声振,都司卫上下整宿未眠。
季桃初自是没法睡,和王怀川裹挟毯子,挤在西边书房取暖。
“你说,”王怀川靠着挚友肩膀,犯着困嘀咕,“杨严齐不会死掉吧。”
季桃初望着炭笼里的火星,神色怔怔:“这么多人救她,不会有事的。”
其实,在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重大事情,或者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时,身处其中者,除了干着急,大多无能为力。
季桃初如此,王怀川亦然。
帮不上忙,又不能照常蒙头大睡,王怀川煎熬地打个哈欠,泪眼汪汪:“杨严齐没有自己院子吗?她那些手下人,做甚将她抬来你这里?”
季桃初没有困意,嘴唇干得起皮,沉默半晌,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像是为了回答屋里二人的问题,忙碌不休的院里传来恕冬的喊话。
“……对是保和堂的药车要来,检查没问题后,让他们直接拉到这里……对对对没错,直接来都统住处!”
季桃初和王怀川不约而同转头,皆在对方脸上看到惊诧。
也就是说,此处,乃杨严齐住处?
换而言之,季桃初住了三个月的卧房,是杨严齐的?季桃初睡了三个月的床,也是杨严齐的?
次日,大年初一。
大雪极速飘落,打落爆竹燃放后的硫硝味道。
一则重大消息,如同二百扎爆竹齐放,轰然炸开在季桃初和王怀川面前。
——过年之前,杨严齐率三千幽北骑卒,十日内光复瀚海五座城池,至此,瀚海十六城,四三归汉应。
旧土重归汉庭家,大应朝普天同贺。
玉带乌沙和文人墨客在邑京挥金如土地庆祝,他们歌国功、颂帝德,赞皇威、扬圣名,试图在这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狂欢中,通过锦上添花的喝彩,分得一杯富贵荣华的羹汤。
北防百姓倒没有太大反应。
一则因幽北军成立以来,不停和萧国及焉山以北的游族,争夺瀚海十六城的控制权,今日夺五城明日丢六城的情况并不罕见。
二来因为金城戒严,最高级别的戒严,连带着冲淡了许多年味。
三日后。
重伤的北防最高将官从昏迷中醒来,顾不上自身情况,首先传见东厅统府陈鹤衔,其次又与军中诸将官见面。
会议一开就是一下午。
伤重初醒之人,岂能受得了?
恕冬想劝,又不敢,她知道,都统此时正在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