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本相就看?看?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谢听澜就这么进来了,叶芮看?到院子里走?过的官员都向自己投来同情的眼神,她?不禁想笑。她?俩天天都这样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也算是过足戏瘾了。
门关上后?,谢听澜已经坐到了案前,兀自拿起叶芮的茶盏来喝,道?:“我方才听到你?兵部的人说,从朝堂回来后?你?就愁眉不展。”
说话间,叶芮已经落座,亲自给谢听澜手中?茶盏倒个七分满。
“嗯,把刀刃对着自己人,我实在……有些烦躁。”
叶芮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还是为了皇帝。”
谢听澜听了后?,看?着叶芮那阴沉的脸,不禁叹了口气:“叶芮,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嗯?”
叶芮抬眼看?向谢听澜,只见谢听澜道?:“你?为的不是皇帝,你?此去不过是除去我们的绊脚石,也是为了切断卫国公?的所有退路。”
谢听澜说完后?,顿了顿:“你?既与我们同道?,那你?得明白要改变世道?,就得走?过一条鲜血为花,白骨为铺的道?路。”
叶芮藏在袖中?的手陡然收紧,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头皮在发麻。她?一直都明白的,只是想到那些白骨是许多无辜百姓的,她?就会?变得如?此纠结犹豫。
她?明白这个道?理,然而此时?此刻她?又得再重新理解这条路的残酷,走?得越深入,越得明白代价的重量。
然而,谢听澜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叶芮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你?忘了么,我们是同谋。”
谢听澜的手轻轻搭在叶芮的手背上,眼神坚定地道?:“我与你?一同想想如?何打?这场战可?好?”
“好。”
叶芮反手握住谢听澜的手,紧紧地拉住她?:“我明白了,谢听澜。”
叶芮已经不记得自己先是同谋再是爱人,还是先是爱人再成同谋了,两者已经无法?分割。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了……
心慈手软之人成不了大事?,无法?取舍之王改变不了世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这条路注定残酷。
谢听澜,我们是同谋,谋的便?是撕扯开腐根烂枝后?的新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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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芮领命出征,在大半个月后?就抵达幽州城,她?先是劝降,走?走?过场,中?山王定然不从。
中?山王正式宣战,叶芮便?率兵攻城,不过她?并?没有打?算与中山王硬碰硬。毕竟攻城战,攻方肯定会?死伤无数,所以叶芮采用?了火攻。她?从京城带了不少易燃物,为的便?是攻城这一战。
幽州城空气干燥,加上入冬之后?更为干燥,火攻最凑效,得趁还未下雪之前把幽州城给攻下。
叶芮眼看着一个大火球砸到城墙上,城墙顿时?被砸出了一个个凹陷,士兵也被砸死或烧死,然后?又换了一批人上来救火灭火,再继续射箭防守。
叶芮日日都能听见城内的惨叫尖叫,看?着百姓想要逃窜却无路可?逃,她?便?会?觉得浑身发抖,心像是被撕扯开来一样。城门紧闭,天堂无门,地狱有路,火攻依旧在继续,幽州城日日都燃起浓浓的黑烟,熊熊的火光,具象化着城内百姓的恐惧与死亡。
叶芮郁结难解,但她?不能停下来,因此她?每日都会?劝降,更会?在城外运起内力苦口婆心地劝中?山王投降,也借此扰乱军心和民心。
叶芮把攻心为上贯彻始终,也每日投火球警告,果然在五日后?他们的军心就涣散得不行了。中?山王不愿意就范,可?将领中?却出现了反叛者,他们不希望士兵继续打?无意义的仗,也不希望百姓继续受苦。
他们不想谋逆。
就这样,幽州城内发生了内乱,自相残杀,叶芮索性连火球都不放了,每天就等着城内传来的消息。一开始只是小冲突,后?来说中?山王的哪个幕僚死了,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城内乱做了一团,百姓也受牵连死伤不少。
叶芮听到这个汇报的时?候,脸色沉郁了一整天,只是她?也只能接受。这便?是无法?避免的代价,死亡成了权斗的主旋律,那些无辜的百姓都得领导者的行为买单。
幽州城内乱了十二日,最后?幽州城的城门被打?开了,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骑着马出来,马后?还拖着一个身着白衣的老男人。只见那男人整个背部都拖拉出了血迹,惨叫声响彻,已有六十的脸上已无生气。
叶芮吓得不轻,马上让那人停下,不能把中?山王弄死了,她?还得把人活着带回去复命,况且她?还有胡图的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