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相片,转头看向他,黑白灰灯光下,一切失去颜色,只有轮廓,只有五官,只有那最显眼的眉、眼、唇。
他也看着她,心像打鼓,敲个不停,怕落下来那一刻。
那个吻还是落了下来,她掐上他的颈侧,偏头亲他。
他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也不是今天第一次接吻,早已先于她的气息逼近,环住她那蕴满烟草味的身体,触上她的唇。
岛上电压不稳,暗房灯光闪烁。
安全灯下,两人在做着不安全的事。
外面响起吴由畅的声音。
“陆与游,梁絮,你们在暗房被暗杀了?照片还没洗好?人呢?”
陆与游又将梁絮抵到了柜角。
心想,这口欲期怎么没完没了。
韫宝今年十八岁了吧?
第39章小岛秋脑子里都是你。
梁絮像一块小海绵,眼睛里面的海水挤不尽。
吻到最后,陆与游的脸上也像落了一场雨,皮肤温暖湿润又盐涸,眼睛像蒙了一层雾,分不清她是想吻他还是单纯想哭,舌尖是咸的,全是她泪水的味道。
他又将她抱在怀里,脑袋抵在自己坚实的胸口,低下头,将她的眼泪一点点吻走,像摘走月桂树坠下的水晶。
梁絮却瞪他,瞪人的时候眼珠子特别好玩,像玻璃缸里的金鱼,倏一下睁特别大,脸颊也气鼓鼓。
陆与游乐了,微微抬起头,环着她单薄伶仃的肩,看着她,唇角轻掀问:“怎么了?”
梁絮一瞬间超委屈,盯着她,蹙着眉,努着嘴,就差哭出来了,朝他咆哮,虽然像撒娇:“我脸上都是你的口水!”
陆与游不行了,笑歪了脑袋,梁絮更委屈了,抬手捶他,虽然细胳膊细手腕没什么力道,他一把把住她手腕,单手抓着柜沿,带她从地上起来,又打开水龙头,将她环在身前,用手接水给她洗脸。
水流漱漱,梁絮低头摆着脑袋,免得头发沾上太多水,陆与游也接水顺着给自己洗了把脸,忍不住笑说:“梁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海绵宝宝。”
梁絮抬起脑袋,摸到陆与游递过来的纸巾,视野终于重新清晰,水灵灵的眼睛,水灵灵的脸,水灵灵的头发,陆与游双手还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操作台前,她索性后仰过身,双腿随意交叠,胳膊肘支上操作台,细细擦着头发边缘的水珠,看着他,问:“为什么?”
陆与游对上她带着点傻劲的灵动眼眸,要说答案之前,先将自己笑弯了腰,单手撑着操作台,脑袋埋到她身前:“脑子里都是水。”
梁絮又秒变金鱼,脱了水那种,红烧金鱼,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气鼓鼓说:“一点也不好笑!”
陆与游抬脑袋一个劲看着她,笑个不停。
“……”梁絮无语了,一手推开陆与游,偏过脑袋,错开身,“脑子里都是你。”
谁料,陆与游支起身,立在水池前,水龙头一直没关,他慢条斯理洗着手,反而心情好哼起了歌:“只是你眼眸,走漏了一种,babybaby想爱不能爱的哀愁,poppedapill,what'sthedeal,idon'tfeelitanymore……”
“……”梁絮扶额,这就freestyle上了,这就把这家伙骂爽了。
最后几句,梁絮听到是——
“youknowi'vebeendownonthefloor
/icriedeveryday
/youknowthisain'trealanymore
/it'sadreamonthedoor
/it'sadreamontheboard……”
整理好仪表,出暗房之前,梁絮问陆与游:“你知道你刚刚唱的歌词什么意思吗?”
陆与游手握在门把手,回头,眼眸轻佻飘逸:“不知道啊,晚上酒楼有桌小孩一直在外放这首,就记住了,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歌。”
梁絮盯着他,对此感到怀疑。
一个在美国生活过多年的华人,不可能这点听力都没有,她只是上的外国语高中,都能盲听出来。
又或许陆与游是真的心大,梁絮同样羡慕这种心大。
出了暗房。
吴由畅早在外面等候多时了,打量了他俩,问:“你们怎么现在才出来,我在外面喊了好半天。”
陆与游面无表情说:“隔音太好,没听见。”
吴由畅又怀疑看向陆与游:“有吗?我在外面还听见里面放水声。”跟着注意到梁絮微红的眼角:“小梁姐姐,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那就是放水声太大,没听见你声音。”陆与游不着痕迹掩过,看向梁絮说,“她眼睛不小心溅了化学药水,我在里面水龙头接水给她清洗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