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外，不见天光的深海。
起初只是些模糊的，比深海更浓重的阴影，但很快，那些阴影开始清晰，逐渐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一个，两个，十个……越来越多。
他们无声无息地从海中浮现，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它们保持着僵直的姿势，头颅无一例外地，直勾勾地朝向复兴号一扇扇透出微弱光亮的舷窗。
它们朝着复兴号庞大的船体，匀速稳定地靠近，穿过那些游弋的发光生物，发光生物受惊般四散逃离。
幽光映照下，偶尔能瞥见它们身上褴褛的衣物随水流飘荡。
它们沉默而有序地逼近，越来越近，近到复兴号甲板上的灯光可以照亮被海水泡胀的惨白皮肤和空洞的五官。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这艘船。
复兴号最底层的某间舱室，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脚臭以及各种浑浊气息。
这里是十人共用的庇护所，昏暗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此刻，震耳欲聋的鼾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都蜷缩在简陋的铺位上，沉沉睡去。
唯独靠门边铺位的络腮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细微却持续的声音惊醒。
不是鼾声，是水流声。
不是船体正常的排水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船舷上摩擦，间歇还夹杂着轻微的水花响动。
他警觉地坐起身，肌肉紧绷，目光在昏暗的舱室内扫视一圈，最后锁定在紧闭的舱门上。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个空着的铺位，那是他的好兄弟张睿的位置。
铺位上凌乱，但人不见了。
“张睿？”络腮胡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回应他的只有满屋鼾声。
他新生疑惑，张睿半夜偷偷跑出去难道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络腮胡突然紧张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络腮胡压着嗓子，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谁？”
门外很快回答，“是我啊，张睿。给我开门。”
是张睿的声音，没错。
络腮胡这下放心了，他跳下床去给张睿开门，他到要问个明白，什么事情至于大半夜背着自己偷偷干啊。
第45章
清晨七点，正是睡眠最深沉的时刻。
一阵执着的敲门声像魔音灌耳，硬生生将陈梦从混沌的睡梦中拽了出来。
“当当当——咚咚咚——”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急切，穿透了她特意加厚的隔音层，精准地骚扰着她的神经。
陈梦烦躁地把头埋进枕头和被子里，试图隔绝这噪音，但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响着。
终于，她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眼中带着被吵醒的戾气。瞥了一眼系统时间，早上7：00整。
“谁啊……”她低声嘟囔，语气不善。这么早，除非是天塌下来，否则别想有好脸色。
她驱动轮椅来到门边，这才隐约听到门外的呼喊：“奶妈！奶妈！你快开门啊！救救我姐姐！”
声音有点像红毛？陈梦皱了皱眉，不太确定。
她对这艘船上的一切都抱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谁知道门外的东西，是不是顶着熟人的皮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892点。
没有犹豫，她直接调出系统商城，找到了【安全屋升级】选项，豪掷100积分，选择了她早就想安装的可视门铃系统。
微光在门板上闪过，一个书本大小的液晶屏幕无声无息地嵌入了金属门中，屏幕亮起，清晰地显示出门外的景象。
果然是红毛，他那头炫目的红色短发此刻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正用力拍打着舱门，嘴里还在不住地喊着。
陈梦没有立刻开门，她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门铃传了出去：“别拍了。我问，你答。”
门外，红毛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好，好！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