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崇祯年间。
在住进书斋的第二天起,就有只鹦鹉陪我了。
王生也经常来,可我更喜欢同鹦鹉聊天,毕竟他一来则是要白日宣淫的。
我有些不耐其烦:“你家中不是有妻子吗?”
他笑嘻嘻答道:“家中老妻哪能比得上美妾呢?”
有时,我真想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的心到底有几颗。
那鹦鹉也学会了他的话术,日日喊着「小唯、小唯」,听得我心烦。
我不想待在这书斋了,也不想当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了……
所以王生每次来我都问他:“何时将我娶回家中当一个光明正大的妾呢?”
他或是沉默不语,或是要我等着些。
我隐忍不发,却又歇斯底里,我已经付出了自己全部,难道是这皮囊不够精妙?
趁着夜色,只有我与小二——哦对,小二便是那只鹦鹉。
多么惬意的时光,我脱下衣服,裸露在空气之中。
有人说衣服是人的第二层皮,我这便是褪掉皮去,不过还有一层皮呢?
那是长在人身,受之父母的一层皮,无人能换也无人能改,可我不同,只因我不是人。
我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纤细手指,可刹那间指甲便迅速抽长变得尖锐,甚至不啻于老虎爪子。
靠着这锋利如刀的指甲,我环抱自己,透入脊后,将皮撕开,随后像是剥糖纸一般将这皮肉取出。
我拿起平素王正写字的毛笔,蘸饱了墨汁,在那层皮上小心勾勒,画出最娇妍的美姿。
一边画,一边想着只要能勾住王生的心,借他的势力未免不能再找一层新的皮——王生的皮太旧了,我可不喜欢。
画好了这幅大作,我又穿上了这一二两层皮,但恍惚间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我推开房门,只见书斋大门是敞着怀的,心疑着也没刮风,连忙走向自己屋前,发现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像无珠的眼。
透过这小洞看去,房内一览无余……
这书斋,今日有人来了,看见了什么,又走了。
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是阿猫阿狗,没什么怕的。
第8章〖小唯〗
自那晚起,我与田子祥就这么确立了关系,而何林抑或郭命运像是前尘往事,已早化为了尘埃,被夜来一阵风卷走,不知所踪。
因田子祥被辞,我想为他找份工作,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让他闲着。
一切因我而起,那我便一手包办,我花了点钱,盘了家书店,顺便田子祥在学磨咖啡,到时候在书店里也能卖些饮品。
他倒是乐得自在,从前当刑警,风吹日晒,又苦又累,而现在摇身一变自己成为一家书店老板,多么美好的事啊!
他怎么可能不去干呢?
白天我在家研究雕塑,等临近傍晚便带着便当去店里与他享受生活。
这段时间,打算办个展子,所以需要我费些心思去雕新的作品。
我有个想法,我要为田子祥塑个像——他总是那么俊朗秀逸,身材健硕,且眉目之间有化不掉的像蜜糖一般的深情,那丝丝缕缕的爱情都浸透在双眸之中。
整理些东西,连着阿五以及鸟笼子一并提去「良辰美景」——书局便叫良辰美景,当初本想取名「祥云」,可却被拒绝。
他说:“你叫「周宸」,那便用「宸」来取名。”
故而最后便叫良辰美景了。
……
推开木质门,暖色光打在田子祥的睫毛上,微微颤抖又烁着光,十分安详,他便坐在那里,捧着一本牛皮纸的书,桌上摆着一杯卡布奇诺,唇边还留有一些咖啡液。
或许过于入迷,他没察觉我来,放下工具包与阿五,我径直走到他身后,又帮他擦去嘴角咖啡:“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喝咖啡还能喝到下巴上。”
田子祥的笑仍是极温柔的,他没说什么,示意让我坐在旁边。
我问他:“最近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都有很多人,就是经常忙不过来,你瞧,那边几位还是刚刚来的。”
我听出这言外之意,暂且按下不表,我躺在他的怀中,像只慵懒的小猫,用爪子在他胸前一圈划着一圈,撩拨得他心痒痒:“是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大家都因为来看帅哥才来的啊?”
没等他回话,我兀地一下吻上了他,调戏般说道:“真是一副好皮囊,把大家都迷得神魂颠倒……”
他像是安抚一只泰迪犬一般,用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再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似乎在娇嗔我的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