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第122章(1 / 2)

它冲出来的时候,裹挟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楚宴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辞!”

楚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哥的声音还是那样,稳的,沉的,可那底下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他听见楚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然后楚宴说,“阿辞,你别怕。”

“哥很快就来救你,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我们已经上山了,你是不是被那个阿黎给关起来了?”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怕电话随时会断,要把所有的话都挤在这一小段微弱的信号里。

楚辞胡乱“嗯”了几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哥...你没遇到危险吧?”

楚宴沉默了一瞬,只说了两个字:“没有。”

片刻后,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要怕,阿辞,有张大师在,我们肯定救你出去。”

张大师?

张远山?

楚辞愣住了。

他家虽然有些底蕴,但很少掺和玄学的事,他哥怎么能请动那号人物?

他正出神间,听筒里又传来了楚宴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背景里的电流声似乎更大了些:“那个阿黎身份不简单,等三日后的山神祭典......”

“咔滋...咔滋...”

信号开始剧烈波动。

那些字被切成碎片,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故意阻拦,又像是有人在强行切断这条线。

突然,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不是楚宴了,是一个苍老的男声。

沙哑,低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楚辞直觉那人就是张远山。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楚辞的耳朵里,像钉子,像针,像是什么冰冷的东西在往他心口上扎。

“不出意外的话,那日祭典楚少爷大概也会参加。”

老人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楚辞消化这句话,又像是在透过电波审视他的灵魂。

“到时您最好能拿刀刺伤那个阿黎,逃到后山的瀑布边与我们汇合。”

...什么?

楚辞的脑子一片空白。

刺伤阿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剧烈地发抖,连带着另一只手掌心的手机都在震颤。

“咔滋——”

一声刺耳的爆鸣后,信号彻底中断。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楚辞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楚辞下意识抓紧手机,指节泛白。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猛地抬起头,僵硬地看向门口。

第155章哥哥,要试试嫁衣吗?

正对上少年幽绿如翡翠原石般的漂亮眼睛。

楚辞的心跳错乱了一拍。

竹门不知何时敞开的,阿黎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口,像一抹没有温度的幽魂,无声无息地窥视着他所有的动摇与挣扎。

静静的,幽幽的,暗沉晦涩。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沉沉的、让楚辞心慌的东西。

像是他知道楚辞在打电话,知道楚辞在跟谁说话,甚至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可他不说。

他只是看着。

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眼神,将楚辞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眼底。

阿黎身着一身繁复精致的蓝色苗服,领口袖边绣着细密的银线,那蓝色很深,像暮色将尽时天边最后一抹微光,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步步走进来,步伐轻盈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托盘上堆叠着一团红得刺眼的东西。

随着距离拉近,楚辞看清了,那是用最好的云锦织就的衣物。

旁边摆放着各种沉甸甸的银饰、银环、颈圈、流苏冠、腰链,层层叠叠,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很富贵,很庄重,庄重到让楚辞心里发慌。

楚辞眼皮微跳,手腕上的银镯又开始发烫。

心也跟着烫跳起来,一下一下的,撞得他胸腔发疼。

阿黎走到床边,将托盘放下,修长的手指拎起那件红衣展开。

楚辞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件苗族嫁衣,却被别出心裁地改成了男人的款式。